第44章 安靜的陪伴 （1/2）

第44章 安靜的陪伴

言裴洺推門進屋時，夜色早已漫透了整座城市。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主燈，暖黃的光暈柔柔地鋪在淺木色地板上，暈開一片溫柔的暖意，驅散了門外浸骨的夜涼。陸林蜷坐在沙發裏，指尖划着手機屏幕，聽見玄關處傳來輕緩的換鞋聲，立刻擡起了頭。

“回來了？”她的聲音輕緩，像晚風拂過窗欞。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彎腰換好拖鞋，將沉甸甸的公文包輕放在玄關櫃上，腳步有些沉地走過來，在她身側的空位坐下。

茶几上擺着一杯溫涼適中的白開水，杯壁還留着恰到好處的溫度，旁邊是一小碟切得整整齊齊的蜜瓜，果肉飽滿，透着清甜的果香，顯然是提前爲他備好的。

“臉色怎麼這麼差？”陸林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擔憂。

“有點累，”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疲憊，連眼神都透着幾分倦怠。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將果碟往他面前推了推，動作自然又貼心。言裴洺拿起一塊蜜瓜，慢慢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甜意順着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心底的沉鬱。他慢悠悠地喫完，將叉子輕輕放回碟中，指尖微微蜷縮着。

陸林靠在沙發扶手上，隨手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屏幕裏的光影明明滅滅，卻沒落在兩人眼裏。他斜倚在沙發另一頭，兩人中間隔着一個柔軟的布藝墊子，不遠不近的距離，卻透着一絲難言的沉默。

電視裏的聲音淡淡迴響在客廳，誰都沒有開口，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壓抑。過了半晌，陸林忽然停下換臺的動作，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你今天不對勁。”

言裴洺轉過頭看她，她卻沒看他，視線落在閃爍的電視屏幕上，語氣平靜，卻一眼戳破了他的僞裝。

“甚麼不對勁？”他故作鎮定地反問。

“從進門開始就不對勁，”陸林側過頭，目光直直看向他，“話比平時少了太多，喫水果的時候都在走神，心裏藏着事，別想瞞我。”

他喉結微動，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吐出三個字：“沒甚麼。”

“又是沒甚麼，”陸林輕輕放下遙控器，徹底轉過來面對着他，眼神裏帶着幾分無奈，又帶着幾分篤定，“言裴洺，你每次說沒甚麼的時候，心裏恰恰是有大事。”

他閉上嘴，別開視線，不願多說。陸林就靜靜地看着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等着。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轉回身去，重新看向電視：“行，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電視裏的劇情還在繼續，而言裴洺的心卻始終亂糟糟的，像纏成一團的線，理不出頭緒。又過了片刻，他終究是沒忍住，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今天查了恆盛的事，彭錫珩那邊，動作很大。”

陸林淡淡應了一聲：“嗯。”

“可我……甚麼都幫不上，”他的聲音輕了下去，帶着幾分自我厭棄，“我甚麼都查不出來，身體也不爭氣。”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藏着沉甸甸的無力感。

陸林立刻轉過頭看他，只見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空洞又落寞。可她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太懂他了，她清楚地知道，這副平靜的表象下，壓着多少自卑、壓抑與自我否定。

“所以呢？”她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卻帶着直擊人心的力量。

“甚麼所以？”他茫然地看向她。

“幫不上忙，然後呢？你就一直這樣折磨自己？”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陸林就那樣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滿滿的心疼。

“幫不上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清晰，“公司有你父親坐鎮打理，有你哥哥在旁周旋，方方面面都有專人處理，輪不到你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你何苦這麼逼自己？”

“我不是攬責，”他急忙辯解，聲音裏帶着幾分沙啞，“我只是覺得……”

“覺得甚麼？覺得自己很沒用？”陸林直接打斷他，戳破了他心底最不敢直面的想法。

言裴洺猛地一怔，看着她，一時語塞。

陸林拿起一塊蜜瓜，慢慢咬了一口，細細嚼着，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果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言裴洺，你知道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

他怔怔地望着她，等待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