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落在腳踝上的吻 (1/2)
第54章 落在腳踝上的吻
徐向北年前去了一趟廠裏,時隔大半年,他終於能拄着手杖,脫離江硯的攙扶,自己一步一步走進那棟當初他一手參與創建起來的辦公樓。
他的辦公室裏依然窗明几淨,江硯替他脫下大衣,搭在臂彎裏,嚴禮在一旁看着倆人嘿嘿直樂。
“還尋思你年前不過來了呢,我這甚麼時候放假都定好了,福利獎金也都發下去了,怎麼着,年會過來露個臉?你怎麼說也是老闆。”
“不了,”徐向北連辦公桌都沒過去坐,只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你們到時候自己組織一下就行了,該樂呵樂呵,這一年辛苦了,大禮。”
“本來是想吐吐苦水兒來着,累死我了,不過看在你給的嚇我一大跳的紅包上頭,我這也不好意思說甚麼了。”
倆人並肩站在窗前往外望着,都在笑。
廠區裏幾輛大貨車正在倉庫門口裝貨,年前還有幾批訂單要發出去,年底總是最忙,“去車間看看嗎?都這麼久沒來了,視察視察工作。”
“不了,我現在清閒慣了,一聽見車間機器的嘈雜聲就想起以前有多累,讓我過個舒服年吧。”
“我看你就是要面子,怕別人看見你一瘸一拐的樣兒不體面是吧?受傷到現在朋友也不見,謝絕所有探望,不就是不願意讓人看見你軟弱的一面嗎?”
“是啊。”徐向北笑着承認,他性格就是這樣,承認得痛快,拒絕時也痛快,在遇到江硯之前,能無條件忍着慣着他的只有一個嚴禮。
“支架甚麼時候拆?”嚴禮問他。
“年後吧,也差不多了。”
“真好,”嚴禮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個坎兒你又邁過去了,向北,我打小就感覺你這人好像天塌下來都壓不垮,你是真的牛逼。”
“這不也多虧有你幫我撐着呢嗎?”徐向北笑笑,回頭看了江硯一眼。
江硯也正靠着牆看着他笑。
“總之有失有得,天塌下來也未必全都是壞事兒,”徐向北拍了拍嚴禮的肩,“我要回去了,你先忙吧。”
“水都不喝一口啊?”
“我回家喝。”他指了指江硯手裏的大衣,江硯走了過來。
“嘿,你這可真是被人養滋潤了哈,”嚴禮笑着:“天天這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地伺候着,我看你現在骨頭都懶了。”
徐向北彎着嘴角沒吭聲,他手伸進大衣袖子裏,江硯又轉到面前給他仔細整理好衣領。
“江兒真是細心,難怪向北喜歡你,這感覺都離不開了。”嚴禮還在嘖嘖感嘆。
徐向北擡起眼簾,與江硯目光碰了一下,江硯眼角帶笑,徐向北接過手杖,往外走去。
工廠離家有點遠,江硯回去的路上看徐向北心情不錯,自作主張換了條路線,拐上了通往城外的濱海大道。
這是一座沿海二線城市,氣候溫潤,景色也怡人,徐向北當初在南方打拼了那些年,最後還是決定回到這裏,談不上鄉愁,他只是覺得還是這裏更適合他發展。而江硯壓根就沒想過走,他從小在這兒長大,喜歡這裏的海,父母的事業和生活也都紮根在這裏,當初考學時被外地錄取,他不想去的奇怪原因之一,也就是覺得哪兒都比不上這座小城舒服,他不想離開。
這個下午的陽光很晴朗,海面一改往日冬季裏的蕭肅,由灰濛濛的變成一片廣闊的深藍,江硯把車停到觀景位上,打開車窗說:“透透氣吧,就別下去了,你這一身兒太單薄,海邊風大,很容易吹透。”
徐向北“嗯”了一聲,望向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嘩啦啦”傳來,帶着溼氣,那聲音嘈雜,卻像讓帶着魔力,能讓人心情慢慢變得平靜。
天際線還是那麼遠,那裏總是一個看得見卻永遠到達不了的地方,很奇妙,遠處有白色的輪船緩緩駛過,近處的礁石上有零星遊人,穿着五顏六色的羽絨服,像一粒粒水果硬糖散落在黑色的石縫裏。
江硯下車抽了根菸,有風,煙燃得很快,他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按掉,兜裏手機響了一聲。
徐向北給他轉了一筆賬,數字比他月薪還高。
江硯發了個:“?”
“年底獎金,我的員工都有。”
“我是你的員工嗎?”江硯發了一句,擡頭去看他。
徐向北嘴角帶笑,也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
“你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