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束花的意義 (1/2)
第56章 一束花的意義
大年初一是在徐向北單方面冷戰中度過的,他沒吵沒鬧,沒像往常那樣氣急罵人,只一臉冰霜,不肯和江硯說話,江硯湊上來好聲好氣親他哄他,他只從牙縫裏咬出一個:“滾……”
江硯柔聲跟他道歉並講道理,“你已經是我男朋友了北哥,我想更親近你難道不應該嗎?我要是不想纔是不正常的吧?”
真是會強詞奪理啊,甚麼話都讓你說了,這也正常那也正常,自己從當初就是被這麼一句句“正常”給忽悠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北哥,”江硯小聲跟他抱怨,“你根本不知道我都忍了多久了,你也是男人,你能不知道面對喜歡的人,還要硬忍着的滋味兒有多辛苦嗎?”
“你辛苦個屁!”徐向北耳根通紅。
江硯一邊笑,一邊眼巴巴裝委屈:“你從來都不肯幫我,一次都不願意幫我摸一下,北哥,但我這一點上也從來都沒勉強你,所以你說我這個男朋友是不是也挺好的?相比起來,你是不是稍微有點不稱職?”
徐向北被他的話激得又紅了臉,他真是沒轍了,江硯在明目張膽地跟他耍賴,還倒打一耙,是甚麼給他的勇氣這麼有恃無恐,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徐向北瞪他,雖然江硯說的也有一部分事實,作爲兩人現在的關係,自己於情於理也確實應該多少“互幫互助”一下,但他做不到,他每次即使被江硯抓着按在上頭,他都不肯去握,所以一定程度上,他好像也確實沒得反駁。
江硯一看他這幅心裏沒底的樣子就胸口酥軟,這感覺很奇妙,他看到的徐向北每次在電話裏跟人談工作時都是思路清晰能言善道,沒有他掰扯不清楚的問題,只有在自己面前,在面對彼此間這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隱祕的親密時,他的反應總是生疏又笨拙。
江硯吻他羞惱的眼睛,吻一下,低頭看看,徐向北還瞪他,他就再吻,一直吻到徐向北泄了氣,眼皮兒都擡不起來了,再把人抱着,小聲說:“我下次還想這樣兒,北哥,我就是特別特別喜歡你,太喜歡你了,我想一點一點得到你,你跑不掉的。”
所以大概還是自己過年才更舒坦點吧,兩個人過一點兒都不好,徐向北後知後覺。雖然他因爲江硯那句沒羞沒臊的話單方面決定把冷戰期延長,但並沒有抵擋住這期間江硯的軟磨硬泡連哄帶求,把他想達到的目的都達到了。
徐向北覺得自己快被折騰散架子了,只是每次到那種時候,他推拒,低聲罵人,紅着眼圈說腿疼都沒用了,江硯屬狗的,抱着,哄着,一點一點把他給啃了個乾淨。徐向北第一次感覺被弄到身上時整個人都麻了,想抹掉又不敢抹,碰都不敢碰,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狗東西之前幾次還只是蹭,一切前提都以徐向北的舒服和接受度爲準,自己出不來也不勉強,而那次,江硯壓在他身後粗重地喘着,兩條胳膊死死把他禁錮在懷裏,像要把他全身的骨頭都勒斷。徐向北甚麼都感受到了,他腦子裏“嗡嗡”亂響,像斷了弦兒,甚麼也思考不起來了。
徐向北誓要將冷戰進行到底,春節期間在線處理工作的事兒也少了,只是跟各個合作的甲方供貨方電話幾天都沒消停,拜年的,約飯的,順帶關心一下他身體恢復的,即使有些只是場面上的關係,逢年過節的聯繫也必不可少。江硯在他忙的時候就端茶遞水伺候着,到點兒就換着花樣兒給他做飯喫,但他冷着臉該喫就喫該喝就喝,卻連眼神都不肯再往江硯身上落了,江硯跟他說話他一句不理,晚上睡覺也躺得離人遠遠的,被摟回懷裏即使掙不開,也頭都不肯回,對身後的人貼在耳邊的那些花言巧語是一個字也不想聽了。
江硯依舊貼心耐心,但面對徐向北的態度,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沒底了。因爲他明白徐向北即使在面對其他時再怎麼精明幹練遊刃有餘,在感情面前他依然是那個會緊張,會對一個吻措手不及,慌亂成一團的徐向北,江硯如今已經完全能區分他是真的生氣還是害臊,徐向北故意不肯說話不肯對視的時候,那泛紅的耳根和微顫的眼睫根本僞裝不了一點,而那樣子總能讓江硯忍不住彎下腰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一下,然後彎着嘴角在徐向北又羞又惱又強裝冷淡的目光中,看着那塊皮膚一點點變得更紅。
但總惹人生氣終歸還是不對的,江硯一邊得寸進尺,一邊努力地想方設法哄着徐向北消氣,他往常每天都早起出去晨跑半小時,徐向北跟他冷臉之後,他有天出門跑步時,回來就給人帶了一束還灑着水珠的花兒。
那花束不算太大,用漂亮帶子紮起來的一捧粉色玫瑰,點綴着淡綠色小雛菊和白色的滿天星,他站到徐向北面前,把那束花低頭聞了聞,然後笑着遞到徐向北懷裏,徐向北愣怔着接了過來。
“喜歡嗎北哥?笑一笑好不好?”江硯神色溫柔,低聲問他,徐向北眼睫顫着,沒吭聲。
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一手抱着花兒,去書房裏翻箱倒櫃。他找了一個不知道當初誰送的水晶花瓶擺件出來,盒子都沒拆,然後回過頭來看着江硯,江硯立即領會,忙過來拆了拿到廚房去接滿水,徐向北把花兒仔細地插了進去,然後抱着回了臥室。
他喜歡的,喜歡到那一刻滿眼震驚,只是嘴上不肯說,但他說不說也不重要了,江硯清楚地看得見他眼裏那一刻的動容。他知道徐向北喜歡,知道這捧花兒對他而言前所未有的意義,因爲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愛人送給他的花。
是愛人送的,互相喜歡的兩個人。
其實是江硯內心那一刻受到的觸動更深,更重,他想到徐向北那一瞬間微張的嘴脣,他的表情,江硯心裏就又軟又疼,他後悔沒有早這樣做。
原來一束花兒就可以讓心愛的人這麼珍惜,這麼專注,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每次目光移到那束花上去,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江硯從那天起,再也沒讓那個水晶花瓶裏斷過新鮮的花兒,他對徐向北說:“只要你喜歡的,我就全都做到,風雨無阻,北哥。”
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事,徐向北想,他不知道還能怎麼去做到不縱容,他做不到了,當江硯一次一次親他,吻他,那吻裏帶着的強烈的迫切和感情,徐向北都切身感受得到,江硯每次從花瓶裏抽出一支水淋淋的花梗塞進他手裏,又把他手攥緊着,按在被子上,徐向北覺得那花的香味兒能銷魂蝕骨,那抹顏色,和身後緊貼着的汗溼的溫度,那些耳旁噴吐的chuanxi和蜜語jiuchan在一起,讓徐向北除了沉淪,深陷,再沒力氣去抵擋甚麼,他也不想再抵擋了……
徐向北去了一趟養老院,不算突發奇想,他就是忽然想去看一眼,想有幾句話要說。之前每年也至少會過去一趟看看,其他時候院方有事也會及時跟他聯繫,他想,他的有些決定,並不算突然。
路上江硯開車,因爲提前預約過,到的時候曹鳳英已經在家屬見面室等着了。
江硯扶徐向北坐下,對着對面的婦人叫了一聲:“阿姨。”徐向北跟他說:“你先出去轉轉吧,我跟我媽說會兒話,完了叫你。”
“好,”江硯說:“那我在外頭等你。”他笑笑,轉身出去了,徐向北望着他的背影,曹鳳英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徐向北那雙神色柔和的眼睛。
“你的傷都好了?”
“好了,”徐向北收回視線,說:“過幾天準備去拆支架。”
曹鳳英又看着他的臉:“半年了,我連你傷的甚麼地方,傷到甚麼程度都不知道,就只有腿嗎?”
徐向北說:“都過去了,我已經好了。”
曹鳳英沉默一會兒,說:“那就好,本來我能爲你做的也有限,我一直是個沒用的媽。”
工作人員進來給兩人倒了茶,捧上水果點心,徐向北道謝,手指輕輕摸了摸杯子邊沿,他沒接話,只是目光再次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家養老院是本地條件最好的,收費最貴,各方面的照顧看護也是最周到細緻的一家,徐向北打拼多年,內心雖然從未對過去釋懷過,但他依然給了曹鳳英他能力以內最好的,現在來看,自己當初選的這個地方不錯,曹鳳英在這裏過得確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