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知道你會來 (1/2)
第71章 我知道你會來
江硯進門就洗手去廚房開始做飯,徐向北換了個衣服出來,路過廚房門口時望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時發呆。
這場景,不知道已經看過多少次了,熟悉到他本以爲這將會是他往後餘生裏的日常,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味兒,撕開那層謊言泡沫的包裹,真相顯現,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徐向北忽然無措,他一想到從此在這個家裏,有江硯存在的日子會就此結束,這個人將從他的生活,他的心裏徹底剝離,他再也不會看到這幅熟悉的場景了,他整個人就有種被抽空的茫然……
事到臨頭時,有些話總在那一瞬間先說出口,腦子先做出決定,身體先做出行動,一切都決絕得像雨夜裏的閃電,劈開黑幕,可雷聲的震顫總有延遲。
當那些曾經的觸動,被無限放大,後知後覺地在耳邊沉悶轟隆響起,那些壓抑和酸楚像大雨在心頭傾盆落下,徐向北呼吸顫抖,酸澀直衝喉頭……
江硯轉過身,看到不遠處怔怔看着他的徐向北,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過來。
“是不是餓了北哥?我很快就好,再等一等。”
徐向北不想面對他,轉身想走,江硯下意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抓住的一瞬間才反應過來不該。徐向北也愣怔着,江硯繃緊腮頜,呼吸顫着,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人抱進懷裏。
“……”徐向北腦子回不過神來,但身體反應過來了。那個胸膛曾經那麼貼實且溫暖,而現在就像長滿了刺,扎得徐向北猛然清醒,他狠狠推了江硯一把。
徐向北的眼睛裏全是害怕,他不光害怕江硯又在騙他,更怕那種熟悉的氣息,那種無法戒除的依賴感,還在吸引着他想不管不顧靠過去……
江硯鬆了手。
徐向北咬着牙,想說甚麼,可他這一刻的情緒裏摻雜更多的是傷心,不足以支撐起他冷戾或怒斥的力氣,於是他蒼白着臉一聲沒吭,轉身回了客廳。
這頓飯讓人食不下咽,看着桌上那幾個早已喫習慣並且已經喜歡上的菜,徐向北忽然煩躁,在想江硯是不是已經對他的口味太瞭如指掌。爲甚麼就瞭如指掌了?這算不算一種反向馴化?他從小剩麪條幹饅頭喫過,珍饈美饌也嘗過,他沒有挑嘴的習慣,平時江硯做甚麼他就喫甚麼,喫順口只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只是問自己,這種自然而然是誰適應了誰,誰馴服了誰?
江硯小聲問他:“北哥,是不是不合胃口?那你想喫別的甚麼,我重新給你做。”
“不要用這種語氣和表情對我說話,”徐向北看着他:“不要再試圖做出這副貼心又小心的樣子,你越這樣我反而會越恨你,江硯。”
他說完起身就要離開餐桌,被江硯攔住。
“別不喫飯,北哥,如果是我讓你沒胃口,那我回房,你好好喫。”他說完把徐向北按回座位上,自己轉身回了次臥。
江硯從這天起再也沒睡過主臥的牀,但他也沒睡回次臥,大多數時候,他都窩在沙發上,他沒別的念想,就只是覺得這樣能離徐向北近一些。
徐向北也再沒讓他送過自己上班,每天早上冷着臉洗漱完,眼神都不給一個,直接出門,江硯不敢糾纏。但是下午下班時間,徐向北每次從辦公樓出來,江硯都在車前等着,徐向北也頭疼,也一樣不想過多糾纏。
廠裏員工那麼多,大庭廣衆之下掰扯來掰扯去算怎麼回事兒?徐向北每次心口都堵着,一言不發直接上車,旁人都只覺得徐總司機盡職盡責,連嚴禮都沒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事兒。
晚上沒應酬的日子裏,江硯還是兢兢業業把人拉回家,然後兢兢業業給人做飯,徐向北有些麻木了,飯桌上不止問過一次江硯到底甚麼時候找房子,江硯每次就捏着筷子說:“正在找。”
徐向北很煩躁,他覺得自己壓抑得要瘋,可他又不想發作,不想再譴責甚麼。他只想迴避,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對視就眼神都不往對方身上落一下,他強行冷漠,只當這個家裏已經沒有江硯這個人。
可他心裏也知道,這一個個夜裏,門裏門外的兩個人,有多難眠。
這天晚上跟幾個朋友有個私人飯局,嚴禮也熟,一塊兒去,倆人從樓裏出來,徐向北看了看江硯,對嚴禮說:“我坐你車。”
嚴禮說:“行,那小江你今晚不用管了,喝完了我給向北送回去。”
江硯沒多說甚麼,只點點頭說:“好,那北哥,你少喝點兒。”
徐向北當着嚴禮的面兒也不好太冷漠,回了一句:“知道了。”轉身上了嚴禮的車。
這場飯局喫到挺晚的,江硯自己開車先回了家,隨便弄了點喫的,又餵了貓,鏟了屎,然後不知在屋裏來來回回轉了多少圈,一直看手機。
嚴禮的電話是十一點多打過來的,江硯接起來,那頭卻沒有聲音。
“嚴哥?”他問:“你們喫完了嗎?是不是準備回來了?”
“江硯……”
是徐向北的聲音,他吐字清晰,語氣平靜地質問:“你怎麼還不來接我。”
“北哥……”江硯猛地從沙發站起身。
“給我,我來跟他說,你先站穩……”嚴禮在一旁拉拉扯扯,總算把手機拿了過去:“江兒啊,我們這邊兒已經散了,向北喝得有點多,出來停車場沒看見你,正在這兒不樂意呢。”
“我這就過去,”江硯起身就往門口走,“給我發個位置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