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曉 (2/3)
不屬於沈予洲的味道,被強行留在沈予洲身上的味道。
林嬌嬌把臉埋進手掌裏,眼睛酸澀,眼淚控制不住流了出來,她拼命去擦,卻發現怎麼也擦不乾淨。
五點三十分,窗外開始泛白,太陽慢慢升起。
光線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落在地板上,不再是銀白色的月光,而是蒼白的、沒有溫度的日光。
顧夜瀾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裏端着一杯水,應該是去走廊盡頭接的。
他看了一眼沈予洲的牀,又看了一眼正在無聲哭泣的林嬌嬌,沉默片刻,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沒有人說話。
六點,天亮了。
沈予洲的被子裏傳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壓碎了一樣的聲音。像是一口氣從胸腔裏擠出來,在喉嚨口碎掉了。
林嬌嬌攥緊了自己的膝蓋,指甲隔着睡褲的布料掐進肉裏,眼睛酸澀。
夏明哲坐在牀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縮着。
顧夜瀾翻了一頁書,書頁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響亮。
六點半,林嬌嬌站起來走到沈予洲的書桌前。
桌上放着他昨天出門時帶的揹包,灰色的帆布包被隨意地丟在椅子上面,包口敞開着。
林嬌嬌低垂着眸子,只是把包口合上了,把椅子推到桌下,然後在桌上放了一杯水。
她沒有再躺回牀上,而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爭先恐後湧了進來,照亮了宿舍裏的每一個角落——照在沈予洲牀前那雙歪倒的鞋上,蜷縮的輪廓上,那牀灰色的被子上。
顧夜瀾放下書走到沈予洲牀邊,沒有叫他的名字,只是站在那裏看了幾秒,然後彎腰把沈予洲牀前那雙歪倒的鞋拿起來,放到了鞋櫃裏。
七點,鬧鐘響了。
是沈予洲的鬧鐘,鈴聲是一首很輕很短的鋼琴曲,只有幾秒鐘,在寂靜的宿舍裏響起來,像一個不知道這裏發生了甚麼的外人推門進來問了一句“早上好”。
沒有人關那個鬧鐘,還是它自己停了下來。
七點十分,夏明哲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水聲很大,像是在用水的聲響掩蓋別的甚麼聲音,但還是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
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臉上掛着水珠,眼眶比之前更紅了,表情平靜。
“我去買早飯。”夏明哲開口,聲音帶着哭後的沙啞。
“我跟你一起。”林嬌嬌回。
“不用,”夏明哲沒有看她,低垂着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你在這裏待着。”
沒等林嬌嬌回應,夏明哲沉默轉身離開,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輕。
顧夜瀾也站起來,“我去找輔導員。”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今天幫他請假。”
顧夜瀾走了,宿舍裏只剩下林嬌嬌和沈予洲兩個人。
林嬌嬌坐在自己的牀上,面朝着沈予洲的方向。被子還是沒有掀開,蜷縮的輪廓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偶爾能看到被角下面微微起伏的胸膛,她會以爲裏面沒有人。
林嬌嬌想起她第一次見到沈予洲那天,他站在宿舍門口穿着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是淺淺的栗色,笑起來很溫和,讓她忍不住感到親切。
沈予洲還幫她鋪牀,告訴她食堂哪個窗口的菜好喫,給她指路說:“那邊是食堂,這棟樓是禮儀課教室,那個花園晚上不要去,燈壞了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