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窒息 （2/3）

這部光腦確實很好用，快得驚人。

可她發現，無論她打開哪個社交軟件，推送的新聞裏總有一條關於“近期社會治安”的實時報道；無論她搜索甚麼店鋪，最先彈出來的永遠是離家最近、且經過“顧氏安保系統”認證的場所。

她試過卸載那個內置的、怎麼也刪不掉的定位進程，但在管理員權限的密碼框前，她的手指懸停了半天，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那是顧衍之的光腦ID綁定的最高權限，她沒有密碼。

“夫人，這是先生送來的下午茶。”趙叔的聲音依舊恭敬。

林嬌嬌擡起頭，看着托盤裏那杯被切成小熊形狀的蜜瓜，胃裏一陣翻湧。

“趙叔，先生今天甚麼時候回來？”

“先生說議會審議要晚些結束，大概八點以後。”

趙叔頓了頓，補充道，“先生還說，如果您覺得悶，他讓陳祕書把最新的全息電影投影儀送過來，就在家裏看就好。”

林嬌嬌低下頭，指尖無意中劃過光腦屏幕的邊緣，那行刻着的英文“Always with you”像是一根冰冷的針，扎進她的指腹。

永遠與你同在。

他確實做到了。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傍晚時分，雨勢變大。林嬌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玄關，那裏掛着一把備用的黑色傘。

她想出去，哪怕只是去門口的便利店買一瓶水，哪怕只是在雨裏站一分鐘，只要能呼吸到一點不屬於這個房間的空氣。

她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夫人？”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盡頭，聲音不大，卻嚇得她猛地縮回了手。

“怎麼了？”林嬌嬌強作鎮定，心跳卻如擂鼓。

“雨太大了，路面溼滑，先生吩咐過您不能在這個時候出門。”

趙叔站在五步之外，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如果您需要甚麼，我這就去準備。”

林嬌嬌張了張嘴，想說“我想出去”，可話到嘴邊，看着趙叔那張寫滿“爲您好”的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而操縱繩子的那隻手，溫柔得讓她無法反抗。

晚飯後，顧衍之的視頻通話準時響起。屏幕上，他坐在書房裏，背景是厚重的深色書架，領帶鬆鬆垮垮地繫着，顯得有些疲憊，卻依然英俊得令人心悸。

“今天還好嗎？”他問，目光通過屏幕，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挺好的。”林嬌嬌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在家裏看了部電影，吃了點心。”

“那就好。”他似乎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我看天氣預報說明天轉晴，我把後花園的恆溫系統打開了，你可以去那邊曬太陽，記得穿那件米白色的厚外套，彆着涼。”

林嬌嬌盯着屏幕裏他關切的眉眼，胸腔裏那股悶氣終於衝破了喉嚨。

“衍之，”她打斷他，聲音有些顫抖，“我下午……其實想出去走走。”

屏幕那頭的手指頓了一瞬。

“外面下雨了。”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且那條街最近在施工，粉塵很大，對你的呼吸道不好。”

“可是我想自己決定去哪裏。”林嬌嬌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不想每次做甚麼都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想連出門看場電影都要在家裏看。”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裏面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嬌嬌，”他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柔，“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你知道嗎？今天議會里有人提到最近邊境星域有星際海盜出沒，甚至有商船被劫持。我一整天都在擔心你，擔心你萬一走出這個門，遇到一點點意外……”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下去：“我承受不起那種風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讓你去冒險。”

這番話無懈可擊。每一句都是深情，每一句都是爲了她好。

林嬌嬌想反駁，可是對上他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