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月子 (1/2)
第97章 月子
坐月子的那一個月,顧衍之每天都來哄她。
他每天早上來,下午來,晚上也來。
來的時候也不空着手,有時候拿着一束花,有時候端着一碗湯,有時候甚麼都不拿,就一個人站在病房門口,敲兩下門然後推門進來。
林嬌嬌躺在牀上面朝牆壁,聽到門響就知道是他。畢竟沒有人每天閒的沒事做,天天來敲她的門。
她壓根就不想理他,顧衍之叫她,她沒反應,說話她也不接,只當他是一團空氣,他站到她面前她就閉眼,意思很明顯。
林嬌嬌把所有能關上的門都關上了——眼睛閉上,嘴巴閉上,臉轉過去,不看不聽不說。
顧衍之站在那裏,她就當他不存在,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到林嬌嬌只聽到她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爲顧衍之走了之後,牀邊突然凹陷一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瞬間湧入她鼻腔。
林嬌嬌皺眉,語氣厭惡道:“把你的信息素收好。”
顧衍之愣怔一瞬,剛想開口說甚麼,突然發現自己的信息素不知何時飄了出來。
下一秒,雪松味瞬間消散,只剩下獨屬於醫院淡淡的消毒水味。
顧衍之就在牀邊坐着,坐很久,坐到她以爲他走了,側過頭一看他還在那裏,低着頭在看自己的手,額前的碎髮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沒有看光腦,沒有做任何別的事情,就那麼坐着。
林嬌嬌面朝牆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她能感覺到,但沒有回頭。
“嬌嬌。”顧衍之輕聲喚了她一聲。
林嬌嬌沒有回答,沉默的盯着眼前雪白的牆壁。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錯了,我不該瞞你那麼久。”
林嬌嬌沒說話,腦海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一句話“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沉默了一會兒,顧衍之接着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爲愛你,從第一次看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你的信息素能安撫我的精神暴動,你知道我遇到你之前是甚麼樣子嗎?
每天吃藥,每週做治療,每個月至少暴動一次。醫生說我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了,然後你出現了。你甚麼都不知道就出現在那條巷子裏,就讓我咬了你。
從那之後我的信息素就穩定了,三個月沒有暴動過一次,醫生都說不可能,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一個在水裏泡了快三十年的人,突然被人從水裏拉上來了,你就是拉我上岸的那個人。”
林嬌嬌聽着,胃裏一陣翻湧,太噁心了。從胃裏往上翻的、堵在嗓子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噁心。
顧衍之口中的“愛”,是偷拍、跟蹤、侵犯、囚禁嗎?。他把地下室那些照片、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那些她哭着求他停下的夜晚管這一切叫“愛”?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像一塊發了黴的麪包,外面裹了一層糖霜,掰開裏面全是綠毛。
如果顧衍之認爲的愛是這樣的,那她寧願不要!
顧衍之還在說,說了很多,說他的精神暴動有多痛苦,說遇到她之後他的世界變了,說他對她有多好,說他不明白她爲甚麼不能理解他。
他說話的語氣是溫柔的、真誠的,像一個在向愛人剖白內心的男人。
林嬌嬌聽着那些話,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說的“愛”和她理解的“愛”不是同一個東西。
她理解的“愛”是你對一個人好是因爲你想對他好,不是因爲你把他關起來他跑不掉了。
她理解的“愛”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當成藥來喫。顧衍之是病人,他是真的病了。
不是身體上的,是腦子有大病。
他以爲他的痛苦可以解釋一切——我痛苦,所以我跟蹤你、囚禁你、侵犯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痛苦了。
那種噁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她將手按在胃上,手掌壓着,想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