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消散 （2/3）

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肩膀，顧衍之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隻手穿過她的身體，指尖甚麼都沒有觸碰到，他慢慢擡起頭，目光呆滯地看着她。

林嬌嬌開始變透明，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一點點抹去她的存在。

“不——”

顧衍之再次撲過去，這一次他整個人穿過了她。

他摔倒在牀上，臉埋進她剛纔坐過的位置，枕頭上還有她頭髮的味道——薔薇。

他猛地翻過身，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卻抓空了。

她的手臂已經透明瞭一半，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指從她的皮膚裏穿過去，甚麼都握不住。

“不、不、不——”

【距離返回：三秒】

“顧衍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擡起頭看她，淚流滿面。

林嬌嬌突然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你真噁心。”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說的最後一句話。

聲音落下的瞬間，林嬌嬌消失了。

像薔薇花瓣被風吹散，像晨霧被陽光蒸乾，像她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牀單上她坐過的位置還是溫熱的，枕頭上她的髮香還在。

可人不見了。

空氣中有淡淡的薔薇花香，在信息素的暴風中搖曳了一下，然後慢慢散去。

房間裏只剩下一個人。

顧衍之跪在牀上，雙手還保持着向前擁抱的姿勢。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像環住了甚麼，但掌心是空的，甚麼都環不住。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她剛纔坐着的位置。

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嬌嬌……”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的、破碎的、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

房間裏只有信息素在暴動，窗外的夜風在嗚咽。

顧衍之慢慢放下手，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躺過的那個枕頭上。

枕頭上還有她的味道。

薔薇花。

他將臉深深埋進去，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喉嚨裏發出一種壓抑的、破碎的聲響，像一個人發現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時，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哀鳴。

信息素的暴動在幾分鐘後達到了頂峯。

顧衍之從牀上站起來的時候，整個臥室都在震動——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搖晃，牆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玻璃窗承受不住壓力從中間炸開，碎片飛濺出去，在月光下折射出尖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