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暖~ (1/2)
第30章 第三十章 暖~
江婉若看着向自己飛奔而來, 笑得一臉燦爛的蕭柔婧,也在不知不覺間彎了眉眼。
蕭柔婧提着裙裾一路小跑到她面前,眨巴着一雙晶亮的大眼睛, 甜甜笑道:“嫂嫂,你去哪了呀?我來府裏找你,等了你很久都不見你回來。”
說着, 蕭柔婧頗爲委屈地撇了撇嘴,伸出手拉着江婉若的衣袖不停搖晃着。
江婉若被她這小女兒家的嬌俏情態逗笑,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說道:“我這不就回來了嗎?走,我們快進府裏, 我讓膳房今天中午給你做百合酥。”
一聽到百合酥, 蕭柔婧的眼睛“騰”地一下便亮了起來,她驚喜道:“還是嫂嫂最懂我啦!”
江婉若笑了笑, 轉頭吩咐一旁的芸萱下去吩咐膳房準備膳食。
江婉若和蕭柔婧一起走進府門, 走了一會兒之後蕭柔婧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一拍腦門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許是見到嫂嫂過於激動了,竟差點忘記了今日來找嫂嫂是爲了明日的賞花宴!”
江婉若聞言不覺挑眉:“哦?”
蕭柔婧默了半晌後一本正經道:“嫂嫂, 明日的賞花宴因爲基本上京中的名媛淑女都會前來, 到時候我忙於應酬會比較忙, 所以我就想明日我早點過來接嫂嫂, 先去府裏, 把嫂嫂安頓好之後我再去接待陸續前來的賓客。”
江婉若腳步一頓,她不由得轉過身來認真凝視着眼前的蕭柔婧。
今日的蕭柔婧身着鵝黃色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一頭烏黑秀麗的頭髮挽作靈蛇髻, 鬢邊斜斜垂下纏枝金釵花步搖,那張瑩潤如玉的鵝蛋臉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紅暈,猶如枝頭嬌豔欲滴的花蕾,含羞帶怯,卻又帶着一分清新與靈動。而她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正帶着溫潤明媚的笑意,不覺間化了江婉若一池心水。
江婉若看得心中一陣滯澀,心中有些微的哽咽和酸楚。
正是這樣一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不摻雜任何利益糾紛、毫無保留地對自己好。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重生後的當下,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無不印證了那一句話,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每一個人接近她,每一個人與她交好,都或多或少帶有自己的目的,哪怕也曾有像如今的蕭柔婧這般不摻雜任何雜質待自己好的人,也因爲自己當初的選擇和立場,不得不背向而行,直至漸行漸遠,再也尋覓不到彼此的蹤跡。
她也曾問過自己,痛嗎?恨嗎?悔嗎?她也不是甚麼無慾無求的聖人,也不過和這天下的芸芸衆生一般,只是凡夫俗子、肉體凡胎,又怎會沒有情感,又怎會沒有心呢?
從順德帶着蕭禹風的聖旨和毒酒來毓秀宮賜死她的那一刻,從知曉自己的家族無端被人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而滿門抄斬的那一刻,她的心底便如洶湧澎湃的洪流,沖垮了最後的心防,悔恨和遺憾便貫穿了她的一生,哪怕重生回來她也一直帶着仇恨的枷鎖,負重前行。
她不知道這樣的人生,這樣痛苦的心境還要伴隨她多久,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像正常人一樣心向暖陽、迎風生長,但是每當午夜夢迴,每當那些曾經像潮水一般湧現,她便沒法說服自己放下,只能週而復始地活在過去的陰影裏,爲那些帶着血色的記憶,負重前行。
但是在這一刻,她看着面前的蕭柔婧,她那純粹明亮的雙眸,那真摯明媚的笑意卻讓她無端生出了一絲迷惘,不由得去想,是否這世間在她不曾觸及,不曾踏足的地方,彌存着一絲溫暖,可以慰藉她經年冰封的心?
蕭柔婧看着江婉若一瞬不瞬地凝視着自己,並未回答自己方纔的話,不由得有些疑惑,忍不住伸出手來在她面前晃了晃,喚道:“嫂嫂?”
江婉若聞聽得這一聲叫喚在一瞬間回神,她看着蕭柔婧溫柔地笑了笑,這一笑像是春日裏和煦的春風,在一瞬間吹散冬日的寒意。
“婧兒有心了,就按婧兒說的辦吧。”
蕭柔婧頓時開心地笑彎了眉眼,你上前一步親暱地挽起江婉若的手,拉着她往府裏走去。
芸萱按着江婉若的吩咐去膳房安排人做百合酥,正在她說話的當口,一個笑容溫和、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出列恭敬道:“芸姑娘,上次公主來府中的百合酥是老奴做的,這次還是老奴來吧。”
芸萱聞言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不由得微微蹙眉,道:“你是?”
中年婦人被她這一番打量也並未着惱,只微微笑道:“芸姑娘,老奴殷氏,曾在順祥樓打雜過,所幸識得這百合酥的做法。”
芸萱微蹙的眉頭稍霽,緩了神色道:“既是如此那這百合酥便由你來做吧。稍微快一點,主子們還等着呢!”
殷嬤嬤恭敬稱是,芸萱轉身離去,而在芸萱看不見的地方,殷嬤嬤的神色瞬息變幻。
*
蕭慕笙只覺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事情都讓他焦頭爛額。
先是莫名其妙接手了一起通州的陳年案件,然後這起案件又莫名其妙地牽扯出秦氏的通敵叛國之案,自己決心徹查此案又莫名其妙地招惹來一堆朝臣彈劾自己,想讓自己退卻不再徹查此案,所幸憑藉自己多年混跡朝堂的經驗和手腕,這些事情都被自己擺平了,且也得到了蕭禹風的首肯,自己總算也能名正言順的徹查案件了,但查案的前路卻異常艱難,等待着自己的是充滿未知的前路。
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前腳去處理事情,吏部尚書陳彥後腳便來大鬧刑部,只是畏懼刑部查出自己下屬賣官鬻爵、貪贓枉法之事從而牽連自己。這種小人心機他一眼便看透,爲了穩住形勢又不妨礙刑部查案,他索性賣給陳彥幾分薄面,承諾不管刑部查出陸逍的任何事情都與其他人無關,這才安撫了陳彥,也在無形之中抓住了他的一個把柄,自己以後若是有用得到此人的地方,也好藉此行事。
蕭禹風眸光一轉,看着桌案上呈放着的,那道明黃色的聖旨,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今日早朝,蕭禹風按照和自己事先的約定當着滿朝文物的面宣讀了允准自己徹查通州案件的聖旨,並澄清了先前彈劾自己的奏摺,也算是定了滿朝文物的心,至少這段時間因着聖旨才頒佈,即便是看在蕭禹風的面上,那些朝臣也該忌憚幾分,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有甚麼太露骨的動作。
只是這通州的案件究竟要從何處入手調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