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1/3）

第 9 章

慈安攥着紙鳶，跟在六妹妹她們身後一起玩兒，可唯獨明姐兒跑得快，連着四妹妹也追在後面比誰飛得高。

慈安和六妹妹在一起，這會兒漫步閒庭地走在草地上，時不時擡頭望向被風吹得搖擺不定的紙鳶，慈安似乎感覺心底的愁悶也被吹散了些，正和六妹妹低低地說話。

“呀！”忽然聽見一聲驚呼，而後一旁的六妹妹慌不擇路地指向慈安的紙鳶，迎面揮手朝着前頭兒的明姐兒喊。“你的紙鳶怎麼往後吹了？這下與安姐姐的纏在一起，吹到枝頭那邊去了？”

話音一落，那明姐兒才似恍然大悟一般噔噔從前面跑回來，擡首順勢看了看慈安的蝴蝶已經被她的紙鳶纏到落入茂林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快步到慈安跟前道歉“是我玩糊塗了，剛纔四妹妹追着我跑，一時跑錯了方向，這才纏了安姐姐的蝴蝶，安姐姐我不是有意的，不如我叫哥哥再同你換一個？”

慈安聞此，擡頭望了望那蝴蝶，確實飛到對面林子裏去了，心裏正盼着那紙鳶別被摔壞了翅膀，畢竟是表哥送她的第一份禮物，若是摔壞了難保顯得她不重視，可明姐兒的話卻讓她收回了視線。

方纔明姐兒說表哥偏心慈安還記得，若這會兒又怎麼肯再去同表哥要紙鳶，如此是萬萬不妥的，一時慈安斂下眸子，道“我去撿，三妹妹你去找表哥討一個，他那裏還有的。”

明姐兒本身就是故意的，一聽這話心裏樂開了花“那麻煩安姐姐了，等你回來我們在一起玩，就還在這兒等你了。”

“嗯。”

慈安辭了幾位表姐妹，正要走小路繞道而行，臨走之際六妹妹卻抓住了慈安的手，她抿了抿脣，半晌還是要求自己也跟着“那裏枝葉繁茂，日間指不定也不安全，不若安姐姐我陪你去撿紙鳶，或者叫哥哥也跟着，再不濟你一個人怎麼放心呢？”

那林子她沒去過，可看着就顯得黑壓壓的，讓人感覺心裏發毛，六妹妹不敢去，自也不叫別人輕易去了。

可慈安卻是轉頭笑笑，安撫道“沒事，這點事就別麻煩表哥了，況且你先和妹妹們玩，林子離得不遠。”

聽此，那六妹妹才鬆了手，見慈安一人隻身鑽入那密林裏直至不見了，才扭頭回去。

密林確實很大，野蠻生長樹木的枝幹密不透風，像一堵無形的牆，隔閡遮大部分日光，這裏白天都顯得像寂靜的夜。

忽然風聲夾雜着樹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血腥氣跟着呼嘯而過，衣袂翻飛，來人身形快得讓人幾乎抓不住，只望依稀望見了一人殘影，刀光劍影，先前躲避的男子便悶聲倒地，身子狠狠撞擊在了一旁粗壯的樹幹上。

男人藉着力道倚靠站起，卻還是無力地癱坐在地，他似乎知曉已經敗露，此刻他扯開面上的黑布，緩緩擡起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卻因此引得身後青年錯愕驚呼“主公！”

那青年是跟在少年身後來的，少年聽青年驚呼只面色不改，只盯着男人的眼眸眼眸沉靜異常，少年面色如玉，襯得眉目處殷紅的血液都透着幾分詭異，其右手將口蕭變作利刃，而後緩步走到那喚做主公的人面前，凌厲的刀片隱隱泛着泠泠冷光。

那人見此卻不害怕，其吐出一口血，隨即以手擦拭暗暗盯着少年冷笑“裴訣，沒想到隱忍多年，還是敗給了你，當初就該趁你沒被大哥撿回來處理掉你，否則，我也不會有今日。”

男人面露兇光，可胸口的傷口卻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猙獰的面部一雙眼睛像獵豹，透着不服氣的野心“別以爲你能坐穩血滴子門主之位，實話告訴你……”

話音未落，少年已然嫌他聒噪。片刻噗嗤一聲，血液飛濺，少年揮刀，動作帶着不拖泥帶水的利落，那人已然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一切偃旗息鼓，只留下少年頭也不回的背影，身後的青年見此冷汗直冒，半晌噗通跪地，聲音帶着一絲祈求“屬下辦事不利，請門主責罰。”

“你確實該罰。”畢竟滄雲也知道裴訣早說過他不該來這，也說過讓他少來干涉本門主行事，可他都沒辦到。

“是，是屬下辦事不利，願意以死謝罪！”滄雲念此一狠心，準備用匕首自裁，不料卻被一陣力道陣得他握劍的虎口發麻，認出地上那塊口蕭，登時目眥欲裂，他膝行上前，目光炯炯望向眼前的少年，不知爲何。

可裴訣只是用內力收回了口蕭，半晌那殺人的利器又變成了俗物，甚至因爲剛飲了雪，顯顏色愈發鮮紅，少年平靜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像平凡地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功力爲何恢復，誰人暗中使舵，你將門內的廢人都殺了，他們活，你死，你活，則他們死。”

聞此，滄雲渾身一顫。

他聽懂了。

血滴子內部高手雲集，有不少人擅長治毒，可自也有人治身殘復堅之人的解藥，當年門主將主公筋脈盡斷，本該早就沒有與門主對抗的可能，如今……滄雲神色一變，暗想門內有人給他解藥。

念此，蒼雲被巨大的震撼席捲全身，近乎顫抖。

可如今發現已晚，哪怕深知回去面對的是數名血滴子高手，哪怕他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活着，他也要盡力去博。思此，蒼雲掩下思緒起身，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蒼涼“屬下領命。”

密林恢復平靜，空氣裏再沒有那絲血腥味，裴訣轉頭揮手命人處理掉那具屍體，擡眼瞥見樹幹枝丫上掛着的蝴蝶紙鳶……

慈安是後面進來的，她跟着那隻紙鳶丟失的大致方向走了很遠，但樹林裏的路彎曲難行，所以她還是走歪了，等她到達這顆樹幹前，正仰頭望着樹幹上的紙鳶，直到身後傳來衣袍掀動的聲音，才注意到身後有人。

少年的眼睛依舊澄淨如墨般漂亮，率先闖入慈安的視線，可他沒有說話，甚至看起來漠然得厲害，像她纔是先後而來的闖入者。

後者也不知道在這個地方會遇到裴訣，慈安眨巴着眼睛在原地確定了一會兒，確認那人沒走，纔敢上前去扯着他的衣袍，聲音緊巴巴地，擡頭去問“裴訣？”

慈安的聲音很小，裴訣顫了下眼睫不說話，幅度極小可慈安離得近所以看得清楚。而後慈安發覺少年臉上的血漬，退開半步，又收回了手。

裴訣見了，正欲脣角適時勾勒出一抹嗤笑，以爲那人是怕了，可不想慈安只是退開半步又上前來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你又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