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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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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碧桃守着她的公主的每一個夜裏,都會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有時小丫鬟會壯着膽子上前去問,可公主只聲音嘶啞地垂眸不語,半晌用手攥緊了脖頸的玉“他是我的夫君。”

公主說的很輕,很慢,兩腮旁還掛着淚珠,她在笑,可碧桃從慈安靜靜的眸子裏還是望出一抹別樣的憂傷,感覺她就像缺了一個尖角的玉,這讓她變得殘缺不全,卻又有迥然極致的美。

碧桃不敢再問,藉故只能開導幾句再默默陪伴,可慈安的身體總不見好,直到苦澀的藥汁灌得人舌尖發苦再識不出別的味道,皇帝終究怕她爲此再難下嚥會使人身形削瘦的更狠些,當即才揮手命人不必再端這些溫補的藥材上來。

不知是不是撤下那些補藥的緣故,慈安可算動嘴多吃了些東西,皇后聞此心下鬱氣一會兒也散了,身體也慢慢好轉起來,慈安回宮慶祝的筵席擺在她回京的第十日,即使在此之前大啓皇帝早已昭告天下,他於數日前重獲明珠,這次筵席還是辦的比以往都要盛大隆重,連帶着宮外自立門戶的幾位皇和公主,還有說的上名字的公卿大臣,由此對着她這位流落民間的遺珠彰顯得好不重視。

衆人也都對這位懷玉公主多了幾分好奇。內裏觥籌交錯,依稀有幾位面生的皇姊妹們通過遮面的蒲扇向外張望,她們珠翠綾羅,經過時還有香氣襲人。期間慈安身着華服,只顏色不大鮮豔,她面上脂粉淡施,連着額間一抹胭脂記格外鮮豔,許是近日思慮過度,身似弱柳扶風,再加之她眉目淡淡的,看着總像是籠罩一層薄薄的霧,衆人定定望去倒真似一副悲憫至極的觀音面來。

這位公主她們沒見過,許多還在竊竊私語開來,只道她是個多愁善感的美人來着,可後面皇帝那句懷玉,纔將衆人心神又即刻拉了回來,一面怔怔地將眼神轉了幾,暗道原來這就是那位流落民間多年的嫡長公主本人,又擡眼虛虛望了幾眼,心底就多了幾分窺探之意。

慈安對此是無有所知的,只覺得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再同父皇母后簡單寒暄後,場面又逐漸熱鬧,待她落座後那衆人眼神又似有若無地全放在自己身上,慈安眼睫微顫,卻是絲毫不行差踏錯,這會兒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

可爲此更有人覺着她有趣了,宮內裏幾個年紀未滿及笄的公主都還是錦衣玉食着長大的,自不畏懼慈安這位公主,由是身側那位妹妹,她這會兒盯着慈安看了幾眼,覺得這樣的人無論骨相皮相都上乘極了,尤是那樣貌簡直同上位皇后一個模子刻出來般,甚至更勝幾分。她望着眼饞像是被美色所惑,似按捺不住般想同這樣恬靜美好的人兒說說話,遂緩緩側身喚道“懷玉姐姐。”

慈安爲此纔將沉靜的眼眸轉了轉,隨即落在一個樣貌也算尚可的妹妹身上,見她眉目間還略帶一絲青稚,由是她這番動作下上方父皇身側的衍嬪動了動,眸色似有幾分不認同,慈安這才推測身邊這位將將喚她的該是那位素未謀面的八妹妹了。

可慈安爲此只是迎着這位女子緩緩道“八妹妹何事?”

“懷玉姐姐你真的回我了……”聞此,她似有絲不可置信,瞪大一雙眼睛有些誇張,驟而眼神憤憤道“我就知道懷玉姐姐一定溫柔,宮裏都說你不愛說話性格冷……”話沒說完,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這才恍然大悟般立刻捂住了嘴巴,眨巴一雙眼睛卻見慈安沒繼續追究才放下手,乾笑着“不過懷玉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是你八妹妹的?”

慈安聞此不語,卻只用眼神示意她往堂上看去,那八妹妹順勢扭頭才發現衍嬪的眼神略帶責怪。

“沒關係的懷玉姐姐。”

慈安原以爲八妹妹會在意,可她只是將語氣放輕了些,倒似怕被她母妃聽見,可這樣反倒要慈安特意湊過去聽才能聽到,卻不料這回更容易引起人注意了“母妃總是這樣,她說我性子跳脫,怕我在這宮裏得罪人就總是活得謹小慎微,連着我也小心翼翼。”

說完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慈安見此也換出一副瞭然神色正欲坐回去,不料中途她私底下用手拽住了慈安的袖子,又將小臉往慈安這面貼了貼,一面慌忙讓丫鬟將蒲扇拿來往面上遮,慈安被此舉弄得有些不解,擡眼卻見一男子眼神往此不過掠過一瞬,才釋然。

這人看着有些眼熟,貌似在哪裏見過,叫甚麼慈安卻記不真切,只她瞧着一旁的八妹妹,見她想看又怕被人看見的樣子,故而問道“你怕他?”

“怕?”這個想法着實讓這位八妹妹一驚,她有些欲言又止地望向慈安,見她眼眸清澈似乎並不瞭解這些旖旎心思,登時吐了吐舌頭,樣子半是難爲情道“我不是怕他,是怕露餡。”

八公主私底下聽人議論過這屆探花郎,這會兒也起了瞻仰的心思,自不單單是爲了見一見父皇丟失多年明珠的,所以她纔剛才趁機偷看,可不料是否是她目光直白了些,卻驀然引得範聿回看了一眼,八公主生怕被抓個正着這纔不好意思地躲閃起來。

可她這等心思慈安沒聽明白,當即又問了句甚麼。

這會兒八妹妹通過蒲扇空隙望見人確實沒再往這處看,才徐徐將蒲扇往右面撤了撤,見沒人看見纔將頭謹慎般地偏過來,一手掩脣朝慈安有心道“懷玉姐姐,你較我年長兩歲,難道沒聽過這狀元郎易得,可探花郎更難得嗎?”

這話說得別有深意,連八公主也笑地雙頰緋紅。

饒是慈安是曾聽人說過這話,可卻也只聽了一耳朵,如今再聽人講起自是沒覺着有何意義,就作勢微微搖了搖頭,可八妹妹卻哎呀一聲,貌似一副心疼棘手的樣子,就又攥着慈安的袖子更緊了幾分,像是她都懂的道理勢必要叫別人也懂,又道“懷玉姐姐,你細細看那範聿。”

八妹妹說着,慈安藉此也虛虛掃了一眼,耳邊響起她的聲音“範聿是年前新晉的探花郎,雖然從前我也見過幾任,可憑心而論,若是樣貌依我看都要遜他兩分,何況他還一副克己守禮的文人氣度,懷玉姐姐,這回你懂了罷?”說罷,這八妹妹就搖了搖慈安的胳膊,慈安被她搖得七葷八素,這才用心看那人相貌,覺得確實不俗,就愕然點了點頭。

筵席歡歡快快地散了,連皇帝也飲了幾杯酒,面上帶着些醉醺醺的紅,這會兒由着皇后攙扶下去歇息去了,慈安也回到殿內,正由一旁碧桃拆卸頭上釵環。“公主今日可還好?”

碧桃早在筵席上見到八公主,原本還怕那樣一個活潑性子會引得慈安無所適從,甚至多出幾分不喜,可現下來看,公主面色如常,想是公主這般靜靜的性子不若與那八公主說說話也是好的,一時也有些欣慰。

慈安聞此雙脣微闔“尋常罷了。”半晌伸手從妝奩底下的櫃子拿了一方手帕來瞧。

“公主這手帕裏包着甚麼?”碧桃不止一次望見慈安小心攥着,連睡覺也得放在枕頭下,一時有些好奇。

可慈安不說話,她腦子裏想出那成親那一夜,裴訣親手挑開她的紅蓋頭,然後在榻前用剪刀仔細剪切她一端髮尾,再取了一截他自己的,用紅線交纏在一起就放在手帕裏。

那日那人說“娘子,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少年堅定的眼神刺地慈安慢木頭通紅,一眨眼紅色錦緞早已悉數卸下,還給她的是一場的等待。

念此,她打開仔細看了看,見那青色布帛裏裹着兩撮頭髮,一起用紅線捆成一坨還安然放在一起,轉頭就又小心收回去。

期間碧桃也悄悄看了一眼,心下卻又驚又怕。她沒想到公主還留着她那夫君的東西,如此公主真是癡情不改,碧桃心底念着,可一面又不知不好說些甚麼,便只當自己沒見到過。

慈安不再提及裴訣的名字了,至少不會再當着這位大啓皇帝的面去表露傷心的樣子,皇后爲此舒心幾分,連着撞見門口的八公主也帶了幾分笑意。

八公主正準備找慈安說說話,迎面卻撞上皇后娘娘,許是多日裏活潑慣了,連着衍嬪對她多有告誡“小心大公主煩你,來日告訴皇后,叫你父皇知道你這潑猴,不得叫你關禁閉。”她被嚇得狠了,這會兒見着皇后不由得想起這句,一時竟也有些畏縮。

磕磕絆絆地行禮道“筎,筎兒見過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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