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鋃鐺佩玉 > 第40章 第 40 章

第40章 第 40 章 (1/2)

目錄

第 40 章

他說得狀若呢喃,慈安聽得耳根發燙,兩人釀釀醬醬許久,裴訣才一早不情不願地起身上朝去了。

慈安是晨時醒的,贇兒被碧桃從奶嬤嬤偏殿抱進來,正行禮問着早安,慈安接過贇兒在懷裏親了幾口,聽着碧桃說着一切都還自在,無意提到了多日前的晴妃,笑語道“公主不知,原先她趾高氣昂的模樣奴婢看着就牙癢癢,現下公主得寵,她又縮着在竹棲院裏當鵪鶉,聽前些日子說從前與她交好的人都未曾給於她半分助力,現下怕是偷偷躲在院子裏哭呢?”

碧桃說得脣角彎彎,手上動作不停,慈安一聽知曉是這丫頭玩心大,必是又從小順子那裏探聽了消息,這會兒當作樂子說給她聽,不過提起晴妃,慈安心裏倒想起雲才人和柳美人的事情,也不知道處理得如何了?一時扭頭問道“對了,上次晴妃罰她們的詩詞可做完了?”慈安想起上回兩人來時神色匆匆地就回去了,想是晴妃暗地裏沒那麼容易消氣,怕又想出不少法子來糾兩人的錯來。

碧桃一聽,攥着玉梳的手一頓,想起兩人自從上次回去後就再沒來過,當即一臉憤憤道“也就公主還惦記她們,若那日不是您替她們求情她們哪能好生生站着跟您說話,可是您看現下,這同咱們才交好幾日就不見蹤影了?依奴婢看她們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前些日子還對小殿下愛不釋手,現下卻突然變得悄無聲息,想必都是裝的。”

這話雖是碧桃揣測,可慈安聽了卻是沒放在心上,只是以爲是晴妃私底下又刻意使了絆子給兩人,況且她生怕出甚麼變故,心裏總沒個底兒,咬脣朝碧桃道“她們深宮裏兩人報團取暖,來不來我這未央宮也沒關係,只是當日之事處理妥當,來日不必叫人計較在心裏覺得是個仇人,你今兒再去差人問問雲才人和柳美人那邊,看詩詞可做好了呈給晴妃沒有?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碧桃聽此覺得沒有必要,但還是說了聲是又派手底下腳程快的小侍跑了一趟,這一去沒多少時間,來時那小侍跑得滿頭大汗,竟比去的時候還着急,慈安見此以爲是他熱着了,連忙示意碧桃給他倒碗水喝“甚麼事跑得這樣急,彆着急慢慢說。”

那小廝聽此剛歇着腳,接過碧桃端上去的茶水就是兩大口牛飲,喝完一抹嘴就衝慈安道“娘娘好眼力,那雲才人和柳美人當日毀了百子千孫圖後,回去就各自寫了詩詞呈給晴妃娘娘看,一共寫了幾百遍,可晴美人總挑出錯來,直到近日兩人才寫完詩詞各三百,聽說爲此還廢寢忘食翻遍了藏書閣,險些要效仿趕考的舉子,就差懸樑刺股了。”

這話一出碧桃聽着一樂,登時沒憋住笑,下意識拍了拍那小廝的肩就嬉皮笑臉地又問道“那後來呢?不是說已經呈上去了?雲才人和柳美人才學不差,就算是絞盡腦汁寫了這麼多篇,難保一篇都入不了她的眼?”

這話也正是慈安想問的,這麼些時日了,再怎麼樣的好詩詞兩人合力寫了那麼多了,一時若有所思道“難怪兩人這麼久沒出現,那晴妃必是覺着當日在菡萏院那麼多人面前被暗諷畫作不精,駁了面子,再者以爲雲才人和柳美人背棄她,難保是新賬舊賬一起算了,就對她們刁難過了頭。”

那小廝一聽登時眼睛亮起來,一拍膝蓋答道“娘娘看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奴才就長話短說,只是那雲才人和柳美人貌似這回並非是寫得詩詞不如意,反倒聽說是晴妃見那一沓子詩詞翻看幾頁,嘴裏喊着甚麼忤逆,褻瀆之類的話,這會兒非說是兩人大不敬,要將那頁大不敬的詩詞呈給陛下過目,吵着要定兩人的罪呢!”

慈安一聽也心下慌了神,原以爲是件小事如何能扯上忤逆這等子罪名,面上連連蹙眉咬脣問道“怎麼會出這樣的事?那你可探道雲才人和柳美人是哪句寫得不好叫晴妃呈給陛下去了?”

小廝一聽知曉慈安着急,忙安慰兩句“玉貴妃娘娘別急,左右這兩人再怎麼出事也和您沒關係,只是那詩詞奴才沒打聽到是哪句,又沒機會見到雲才人和柳美人兩人便被提到殿前去了,只怕是陛下已經知道了此事,要去問罪了……”小廝說完,這才躬身退了下去,慈安作勢面色複雜,碧桃見此上前替慈安順順背,又說了幾句話“公主怎麼這麼着急?不知道的人還以爲跟咱有關係,再說此事定是晴妃從中作梗,雲才人和柳美人倒沒膽子做出這種事……”

這話說得不假,慈安也這般覺得,可事情總歸和她有關,這邊心底七上八下,一咬牙準備去裴訣那裏走一趟。

慈安是剛出門不久就遇見晴妃的,許是方纔剛在殿中哭過,這會兒眼睛紅了一圈兒,李成全跟在後面直嘆氣,隱約說些甚麼“晴妃娘娘消消氣,陛下已替你狠狠罰了雲才人和柳美人,可這事與旁人無關吶,您何必要如此惹得陛下不愉快……”話音未落,晴妃眼淚巴巴地往前走,餘光瞥見慈安摻着碧桃的手過來,一時將掖在手裏頭的帕子從眼角放下來,偏頭說道“李公公這是說得哪裏話,本宮本想借事說事從未對人,再者我一片好心,陛下再糊塗也不會對枕邊人吹的三兩句耳旁風偏聽偏信。”

這話意有所指,可偏生晴妃是一直彆着頭的也怪罪不了她不知禮數,直到到了跟前了,她才似發現慈安似的,微微行了個禮“姐姐怎麼來了?莫非是聽見陛下爲妹妹懲治了雲才人和柳美人特地來爲其求情的?”

這話問到慈安心裏去了,慈安一聽她這語氣就知曉事情不妙,登時攥緊了袖口去問李成全“雲才人和柳美人呢?不是說陛下請了雲才人和柳美人與晴妃過來?爲何不見她們?”

李成全見此一臉難色,他知道前些日子云才人和柳美人與玉貴妃交好,可現下也不得不說,躬身道“奴才見貴妃娘娘安,這雲才人和柳美人給晴妃賠罪的詩詞時污了聖聽,一稷寫得像謖,那字不祥,又犯陛下忌諱,這下已經將兩人送往冷宮了。”

“不祥?”慈安聽此面色發白,不知一個謖字如何不祥?可晴妃聞此卻是冷笑,心道自己當日見了泠貴人才得知陛下厭惡謖字做名,剛好那陣子云才人和柳美人的詩詞寫到跟前來,她厭惡雲才人和柳美人,就刻意挑刺說是稷字寫得不好,沒成想柳美人那個蠢貨還真信了,加上那夜她刻意命人滅掉藏書閣幾盞油燈,她行差踏錯,將撇捺寫得像極了橫,剛好呈上來的時候禾不像禾,她便說像謖。

這會兒饒是兩人百口莫辯,纔將好觸了陛下眉頭,便一併處罰了,這樣一想,晴妃面上又多了幾分笑意“姐姐何必爲這件事費心?左不過是兩個不識擡舉的賤人,再說了,妹妹方纔還跟陛下求情,陛下也只當是雲才人和柳美人不思進取,怎麼現下姐姐着急的意思,莫非真是受了姐姐的意……”

說到這晴妃一臉擔驚受怕的模樣,眼睛卻盯着慈安蒼白的臉頰,碧桃見此知曉這又是刻意攀扯她們家公主一時氣得胸口起伏,偏慈安聽此心下一沉,畢竟自她入宮以來確實極少喚裴訣真正的名字,沈謖,崇明。現在細想開來謖本身有肅然之意,書中記載也多爲不詳,裴訣既不願用這個名必是忌諱這個字本身不好,偏雲才人和柳美人沒有留意這才如了晴妃的意,也怪她先前爲何沒有想到這茬,才叫人有了攀咬的機會,慈安偏頭見了碧桃的臉色不好看,私下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這面才顧不得晴妃轉頭匆匆趕到殿內去了。

裴訣正端坐在殿內批摺子,李公公帶了慈安來稟告一聲就退下,室內龍涎香燃得熱烈,薰香繚繞,絲絲嫋嫋如同傾盆附着的雨霧浸潤他的衣角,可裴訣偏生眉眼淡漠,這會兒低着頭跟沒發覺是慈安來了般,慈安登時也就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於是慈安在原地站了會兒,想着如何給裴訣說的時候,裴訣卻撂下筆墨,他沒說話,只是過了半晌對着慈安招招手示意她過來,慈安赫然擡頭撞上那雙黑色的眸子,靜得人發慌,這才慢着步子上前,只是剛走了沒兩步就被裴訣一把撈進懷裏,她整個人坐在裴訣身上,相當於是坐在龍椅上,慈安想到這就要站起身,裴訣卻說“不若先看看這字?”

慈安這才低頭將視線放在桌面上,原來他不在批摺子,那些摺子現下被他壓在硯臺下面,只有一小角露出來卻被人鋪了張宣紙,上面僅有人寫了一個字:謖。

上好的松煙墨落在宣紙上,筆跡遒勁有力,游龍走珠,不同於一般人寫的行書,反像自成一派,慈安聞着,還隱隱有墨香撲鼻,她知曉謖字爲他不喜,只好叫他的姓名“裴訣。”

“嗯。”

“你討厭這個名字,爲此就處罰了雲才人和柳美人嗎?”慈安這話聽得其實有點像質問,說出半晌慈安也驚覺不對勁剛想改口,裴訣望了她一眼卻道出先前先帝爲他取名的往事,聽到隨手一指,謖字,慈安心底一顫,這才明白裴訣爲何如此厭惡這字,心底驀然一揪,當即抱緊了裴訣的腰,小聲道“那只是一個名字,不必當真的。”

這是叫他不要在意,可說到這裴訣作勢想到第一次見面時某人爲了個字哭得厲害,挑眉道“那你第一次見朕時半夜哭得難以自抑,也是僅僅爲了個字嗎?”

這話叫慈安雙頰一紅,當時她確實哭得厲害,不過不全是爲了沒有字,而是那時雙親新喪不捨才哭,倒在裴訣嘴裏說出來像是甚麼了,登時瞪他一眼“胡說,那時慈安只是想爹爹和孃親,才說沒有字的。”

裴訣見她那一眼毫無力道登時將人摟緊了些,“朕知道,不過雲才人和柳美人兩人並非無辜,除卻私用謖字犯了忌諱,兩人同你交好也非真心實意,當庭物證人證俱齊之時,晴妃有引誘之嫌,那雲才人分明聽懂有卻也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可見性情卑劣,不堪爲伍。”

裴訣想起那張面孔面上閃過一絲厭惡,這深宮心思太過骯髒,表面卻端的風平浪靜,恐只有慈安不知這回還有意趕過來關心雲才人和柳美人。

果然,慈安一聽雲才人和柳美人有此行徑登時面色一變“……”裴訣見她模樣,有些不忍,可想起雲才人和柳美人不過是深宮裏最常見的一種,還是安撫性親了親她的額角,眸光深沉道“慈安,像這種人有很多,今日朕替你解決了麻煩,你便不必再過問她們的死活,再陪朕待一會兒便回去吧。”

“好。”

慈安聽了裴訣的話,陪着他批了會兒奏摺纔回了未央宮,剛一出來,一位穿着綠羅裙的婢女穿過廊角,見到晴妃站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帶來的消息險些讓她攪碎了手中帕子,憤恨地紅了眼睛。

她本就受不了慈安近日盛寵,可萬沒想到人這樣都能相安無事,連犯了陛下忌諱也能完好無損地出來,氣得臉都綠了“我看陛下簡直是昏了頭了,雲才人和柳美人說殺就殺,現下怎麼會叫這樣一個沒有羞恥心的下作婦人迷了心竅。”說着,生生砸碎了手底一套青玉瓷盞。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