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第 44 章

李成全說的對，裴訣自然也懂，可正是因爲慈安對他還有情意，所以纔不敢揣着明白裝糊塗，將慈安這顆真心像從前般當做軟肋，肆無忌憚地欺辱。念此，裴訣轉身，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握，半晌鬆開，指尖因力道而顫抖，他動了動嘴脣無聲說“走罷。”

李成全聽此，只低頭重重嘆息一聲，二人才緩緩離開未央宮。

同年六月，玉貴妃復懷玉公主身份，重返大啓，麟國皇帝親派使者護送進京，另附加停戰協議，邊境永止戰戈，消息傳回大啓，百姓夾道相迎，大啓皇帝大開城門，於城牆親候。

一頂紅色轎輦從遠處駛來，車馬軲轆聲掠過長街停在朱雀門下，轎輦四角銀鈴輕晃發出清脆聲響，直至四方八穩，此時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指從簾內探出，慈安一手挑開硃紅簾門，左手懷抱贇兒邁出轎門。

一襲緗色廣繡交襟裙，衣袂飄飄，一雙眸子清若流螢，擡首間與城牆兩人對視，慈安心中感念之至，相視嘴脣翕動，無語淚流，皇后皇帝見此，疾步下城牆抱頭痛哭，其母傷婉“懷玉！”三人相依痛哭，時至八月，慈安於景陽宮內長住陳情，大啓皇帝與皇后時常召見慈安，見其懷中贇兒笑意晏晏，其中間隙日日消減，於當下時常含飴弄孫，承歡膝下。

一日慈安走出養心殿，抱着贇兒回景安宮途中，遇見一人立在宮巷樹下，此刻已身爲翰林院編修的範聿望見故人，瞥見懷中的孩子，貌似紅了眼眶，可君臣有別，礙於顏面只得道一聲“微臣，參見公主。”

慈安站立良久，相視而笑，寒暄兩句轉身離去。

嘉興十七年，麟國皇帝親臨大啓，其先見大啓皇帝約談數日未果，遂出宮策馬趨直長公主府門外，雪意葳蕤，世間只餘一片靜默的白，一道身影翻身下馬，扔下馬鞭隻身立於府外，無視勸阻，寸步不離。

長公主府內，慈安看着搖牀內贇兒恬靜的睡顏看得入迷，碧桃急匆匆跑來，樣子似爲十萬火急，可見到慈安在哄睡小皇子，登時又噤了聲，下意識小步走進慈安貼耳“公主，是裴公子來了，聽聞今年七月便出發，路上遭遇雪崩險些耽擱約定，途中跑死了八匹馬，這才與今日抵達，接您回宮。”

慈安聞此羽睫輕顫，不置可否，眼神放在贇兒身上始終沒有收回，碧桃見慈安靜默一時拿不準主意，登時問道“聽聞裴公子自公主走後便遣散後宮，兩年來未填妻妾，現下守諾親自來尋公主和小皇子，公主，您……”

話音未落，慈安見贇兒眉頭輕皺登時有幾分要醒的跡象，作勢朝碧桃擺了擺手，兩人移至偏殿，等待站穩，半晌慈安才闔目疑慮問道“父皇母后可知曉？他們如何說？”

碧桃聽聞，只好將皇后與陛下的意思和盤托出“稟公主，陛下與皇后沒說甚麼，許是一年前就聽過這個消息，大抵也沒放在心上，可現下裴公子真來了，倒也不知如何……”

慈安聽此默然一瞬，嘆息一聲，緩緩命碧桃打開大門，碧桃聞此正欲照辦，門外卻傳來範聿的聲音，他聽聞麟國皇帝是慈安的心上人，一時見到便如仇人分外眼紅，此刻手中撐着一把油紙傘，險些一手摺斷了傘柄，莫名的嫉妒讓他猩紅了眼睛“你就是坊間傳聞，欺騙公主的賊人……”

“與你何干？”裴訣眉間微蹙，聲音冰冷，看着佔着他妻子的探花郎格外不滿，等碧桃跑過去看便已是兩人扭打在一起的樣子，登時驚訝大喊“公主，裴公子和範大人打起來了……”

慈安一聽輕擰了眉頭，生怕兩人鬧出好歹來，擡腳朝門外跑了幾步，聽見聲響，他們登時停下了動作，恍若被人束縛手腳。一夕之間，雪花落地可聞，慈安見狀故作惱恨地轉頭，那人卻已追了上來一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手忙腳亂喚她“懷玉。”

慈安再走不得，只愕然回首，伸手順勢將散掉的頭髮挽進耳後，擡眼見是裴訣，悄然垂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