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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宿儺28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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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宿儺28 /

在高專當助教的生活其實挺清閒的。

三年級生都已獨立、不在學, 二年級一個海外出差,一個是熊貓,一個是咒言師, 都是她難以輔導的對象,真正憐能幫的上忙的, 只有一年級的伏黑惠、二年級的禪院真希,且都是體術訓練這一塊。

禪院家的真希——她叔父扇的孩子, 她堂妹。這個憐理應熟悉的人,在如今的憐看來,卻是極其陌生的。

在憐的記憶裏, 真希還是個總跟妹妹真依形影不離的奶糰子, 如今真希已經長得亭亭玉立, 身旁不見她那個孿生妹妹, 容色也不復小時候的軟萌,總是冷着一張臉, 鋒利得像一把刀。

禪院憐起初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教任何人。她不過是十六歲的記憶,二十一歲的身體,半吊子的反轉術式, 還有那隨時可能失靈的戰鬥本能。可每次和真希對練,每次那些“奇怪的招數”從身體深處自己冒出來時, 她又覺得, 或許自己真的能教點甚麼。

看着真希認真倔強的臉,憐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比自己要堅強、要叛逆的自己, 所以教得格外認真。

……

禪院家的通知來得很快,像一枚釘入午後陽光裏的冷釘。

憐接到那封正式到近乎刻薄的傳喚文書時,正在道場裏給真希調整握刀的姿勢。

信封上禪院家的家紋壓得極深, 硃紅的印泥在通過窗欞的光束裏刺目得有些灼眼。

文書裏的內核用詞是“身體檢查”和“修養”。

用詞倒是體面……

憐嘴角泛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嘲。

待憐擡頭,發現五條悟不知甚麼時候倚在了道場門邊。

五條悟今天沒穿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高領制服,反而套了件寬鬆的白色衛衣,帽子上兩根抽繩垂下來,隨着他的動作一晃一晃,像兩道懶洋洋的鐘擺,青春男大既視感爆棚。

他手裏捧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細密的水珠,“看甚麼?”他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問。

憐把信遞給他。

五條悟接過去,用兩根手指捏着,像捏一張無足輕重的收據。他的目光從那幾行字上掃過,然後“嘖”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

“老橘子的做派,一百年不帶變的。”他把信紙塞回信封,隨手扔回憐懷裏,那動作像是在處理一件與他無關的垃圾,“要去?”

憐沒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不想去。那個宅子留給她的記憶只有冷、暗、以及永遠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視線——那些視線從四面八方湧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她在裏面活了十六年,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可不去的話——

“他們會派人來‘接’的。”憐說。那“接”字咬得很輕,卻帶着一種沉沉的重量,像一隻早已預料到的手,隨時會從某個角落伸出來。

五條悟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通過黑色的眼罩,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在自己臉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不是評估,只是那麼停着,像一陣風路過時順便拂了一下枝頭的葉子。

隨後五條悟聳了聳肩,把最後一口珍珠吸進嘴裏,嚼了嚼,嚥下去:“那走吧。”

憐愣了一下:“甚麼?”

“我陪你啊。”五條悟把空杯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紙杯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進桶口,“正好今天閒着,下午也沒課。”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臨時起意的一場郊遊,可那句話落在憐耳朵裏,卻像一枚石子投入靜水,漣漪從心底一圈一圈盪開……

有五條悟在,禪院家的人至少不敢太過分。她不用獨自面對那些目光,不用一個人站在那個空曠的會客廳裏,聽那些刻薄的、綿裏藏針的話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

“……謝謝。”憐說。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午後的蟬鳴蓋過去。

五條悟擺擺手,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背影在陽光裏晃成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點啊,磨磨蹭蹭的。”

……

禪院家的老宅坐落在京都某條僻靜巷道深處,像一頭蟄伏千年的古獸,在層層疊疊的樹影裏沉默地呼吸。

門口的千年杉木依舊立着,枝幹虯結,樹皮上每一道裂紋都刻滿了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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