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血脈的詛咒 (1/4)
消息是在半夜傳來的。
一個傳令兵跑進營地,靴子帶着泥,臉色發白,話說了一半就開始打磕巴——“沙狐”首領死了,但不是他們殺的。
是他自己咬穿了藏在臼齒裏的毒囊。
死之前,說了很多話。
負責審訊的校尉把那些話一字一句默了下來,不敢漏,不敢改,生怕少寫一個字會出甚麼岔子。摺子遞進來的時候,陸庭樾沒說話,直接讓人去叫姜茉。
姜茉趕到的時候,帳裏只有陸庭樾和那個校尉。
她接過摺子,從頭掃到尾,臉色沒變,但攥紙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一點。
“……承之與梨漾體內流淌的,並非純粹人類之血。”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再過一遍。
“影樞”與“修正者”的力量污染,“變量”與“定數”的雙重詛咒,兄妹相殘,或其中一人徹底獻祭——
滿紙胡言。
但這種胡言,偏偏最傷人。
“下去。”陸庭樾對那校尉說。
帳裏一時只剩兩個人。
“你怎麼看?”他問。
“臨死的人說的話,”姜茉把摺子放回案上,“七分是詛咒,兩分是恐嚇,剩下一分,是他想讓我們亂。”
“那一分,夠了。”
“夠了,”她承認,“所以要徹查,不是因爲信,是因爲不能不弄清楚。”
她沒有再多說,走出去了。
夜風比剛纔涼,草地上的露水已經落了一層,踩上去微微溼。
她回自己帳裏的時候,兩個孩子都還沒睡。
梨漾盤腿坐在榻上,手裏拿着一塊木雕,是隻小狐狸,是白天在營地裏一個士兵隨手削的,送給她玩。她轉着那隻小狐狸,眼睛盯着,但明顯沒在看。
承之靠着帳柱,半低着頭,手裏捏着一截草莖,不知道甚麼時候折的,折了一半,還剩一半沒折完。
兩個孩子都沒說話。
他們聽見了。
姜茉在帳門口站了一秒,然後進去,在榻邊坐下,把梨漾拉過來,順手把那隻木狐狸接過去,放到一邊。
“說說。”
梨漾沒有馬上開口。
這很不尋常——她通常話最多,嘴最快,腦子轉得比人說話還快。
現在她靠在姜茉身邊,手指悄悄抓了一把姜茉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娘,那個人說……哥哥和我是鑰匙。”
“我聽見了。”
“鑰匙,”梨漾重複這兩個字,“意思是,我們是工具。”
七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平靜得讓人心裏發堵。
姜茉低頭看她,看她那雙眼睛——還是亮的,沒哭,但亮得有點太用力。
“他還說,”梨漾繼續,像是要把所有話都說完,不留一個字在肚子裏,“說哥哥和我要相殘,或者其中一個獻祭,才能平息地脈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