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戰前準備

百無禁忌籙的微光在孤雲閣下驟然碎裂，巖槍的鎮壓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烏雲如墨汁般瞬間浸染璃月港的天穹，鉛灰色的雲層中翻湧着不祥的紫電，雷鳴如遠古巨獸的咆哮撕開天幕。海面驟然凹陷成巨大的漩渦，墨色海水沸騰般翻湧，黑色浪峯高如山嶽，裹挾着千年海底的腐腥與怨怒拍向海岸。浪頭所過之處，漁船如枯葉般被撕碎，礁石在轟鳴中化作齏粉，鹹澀的海水混合着深海淤泥的腥臭如暴雨般傾瀉在碼頭棧橋上。

百無禁忌籙的微光尚未完全消散，深海中便傳來撼動地心的嘶吼。那聲音彷彿來自幽冥深淵，混雜着鎖鏈崩裂的刺耳聲響與利爪抓撓巖槍的尖銳噪音，讓整座港口的地面都在劇烈震顫。臨海房屋的瓦片簌簌墜落，繫泊的商船纜繩接連崩斷，睡夢中驚醒的百姓在顛簸的街道上踉蹌奔逃。

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龐然身軀破水而出時，帶起的海水如瀑布倒懸。藍黑色的鱗甲在雷光中泛着幽暗光澤，扭曲的觸鬚如移動的山脈，每道紋路都流淌着遠古的詛咒。它周身環繞的漩渦不斷扭曲變形，將附近的海水撕扯成連接天地的水龍捲，數以萬計的深海生物殘骸在水流中翻滾飛濺。陽光被徹底遮蔽，只有魔神眼中燃燒的幽藍火焰，在昏暗中投下令人戰慄的光影。

千巖軍士兵的驚呼被震耳欲聾的濤聲吞沒，百姓奔逃時踩碎的貨箱散落滿地，新鮮瓜果與破碎的瓷器混在翻湧的海水裏，往日飄着茶香的街道此刻瀰漫着深海淤泥的腐臭。遠古魔神的惡意如實質的冰霜，所經之處海面凝結出詭異的冰晶，連飛濺的浪花都在半空凝固成猙獰的冰刺。

公子趁熒沒注意化作一段水流遁走時，窗欞上懸掛的琉璃風鈴突然盡數炸裂。熒追出門外，只看見屋檐滴水在詭異地震動，每一滴水珠都映出天空中那個可怖的身影。她抬頭望去，魔神周身的能量場扭曲了光線，讓遠處的羣玉閣在視野中微微晃動。匆忙登閣時，靴底踩過的臺階正在簌簌掉落石屑，整座飛行宮殿都在魔神威壓下發出哀鳴。

一踏上羣玉閣，便見凝光、甘雨、刻晴與衆仙家齊聚於此。然而遠處那道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龐大身影，正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讓熒感到五臟六腑都在微微震顫。

“呼……呼……趕路趕得好累……”派蒙虛弱地趴在熒肩頭，小胸脯劇烈起伏着，“要不是離開時剛好看見羣玉閣升空的光芒，我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追……”

熒抬手遮住迎面襲來的狂風，目光凝重地望向海面。遠處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觸鬚攪動着漆黑的海水，雷暴在漩渦中心轟鳴。“它還在深海區域，暫時沒有登陸璃月港的跡象。”

“你們……怎麼來了？”一道溫婉中帶着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甘雨正扶着白玉欄杆站立，藍髮在狂風中如旗幟般飄揚，麒麟角泛着淡淡光暈。她身旁的凝光一襲華服屹立風中，金色眸子裏映照着遠方魔神的猙獰身影。

派蒙驚得在空中翻了個身：“咦？是仙人們！爲甚麼你們會在羣玉閣上？之前不是還在和七星吵架嗎？”

凝光緩步上前，袖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諸位仙家認爲，值此危難之際，當暫時放下分歧共同抗敵。”她說話時目光掃過衆仙，最終落在削月筑陽真君身上。

那頭鹿形仙獸不屑地甩了甩頭，鹿角劃出流光：“哼！若非帝君……罷了，璃月蒼生爲重。”

熒好奇問道：“現在的防禦方案是？”

刻晴快步走到欄杆前，紫發被狂風吹得紛飛。她伸手直指海岸線：“千巖軍新兵們連武器都握不穩了。遠古魔神的威壓正在侵蝕普通人的意志。”她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已下令疏散民衆至天衡山，同時在港口修築防洪工事。”

凝光頷首補充，指尖輕撫過腰間玉佩：“璃月所有神之眼持有者都已收到求援。此刻的璃月就像精密運轉的機關，每個人都在正確的位置上各司其職。”她望向翻湧的海面，脣角揚起堅毅的弧度，“千巖牢固，重嶂不移。這就是我們守護璃月的方式。”

（至於爲何不請顧凡出手……當凝光看見奧賽爾衝破封印那刻就明白，這場考驗必須由璃月人自己面對。顧凡和鍾離這兩位裁判，只有在璃月真正危機時纔會介入。）

派蒙這時提出一個問題：“所以，靠現在在場的七星，千巖軍和幾位仙家的戰力，能解決那個海里的魔神嗎？”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腳：不會吧！你們可是守護璃月千年的仙家啊！

留雲借風真君忽然振翅而起，羽翼在月光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澤。且慢。她銳利的目光掃過羣玉閣平臺，本仙發現這閣上佈置着【歸終機】。她說着已飛至一架弩機旁，鶴喙輕點機關核心，仙力流轉間，弩機表面頓時浮現出繁複的金色紋路，只要稍加改造，再由我們注入仙力，勝算應當能多加幾分。

凝光聞言眸光一閃，赤色瞳孔中映着遠海翻湧的巨浪。正合我意。她廣袖一振，周身忽然浮現七顆璀璨的寶石，這羣玉閣本就是空中堡壘，暗合北斗七星之陣。說話間她已凌空而起，繡着金線的裙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諸位請看！凝光雙手結印，皓腕翻轉間，整座羣玉閣突然震動起來。鑲嵌在平臺邊緣的玉石逐一亮起，構成縱橫交錯的光脈。她懸停在主閣飛檐之上，月華如水傾瀉在她周身，髮間金簪流蘇激烈晃動，事不宜遲，決戰就在此時——開！

隨着這聲清喝，七道星光自天穹垂落，將整座羣玉閣籠罩在朦朧光暈中。留雲真君長鳴一聲，雙翅展開足有三丈餘寬，其他仙家也紛紛顯化真身，道道仙力如虹光匯入改造後的歸終機。千巖軍們抓緊長槍，在翻湧的雲氣中穩住身形，鎧甲與玉石地面碰撞出鏗鏘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