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衆神的注視 （1/2）

當顧凡從傳送的眩暈中緩過神來，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到熟悉的提瓦特，而是眼前一片——

“一片海？”他眨了眨眼，“不對，這海怎麼不溼鞋？”

眼前並非蔚藍波濤，而是由幽藍與暗紫交織的量子流與虛數亂流構成的奇異空間，彷彿星河被打碎後隨手潑灑，光帶如懶洋洋的潮汐般起伏，引力時強時弱，像個喝醉的規則之神在胡亂改寫物理定律。

顧凡嘴角一抽：“小星，你這次導航又抽甚麼風？這是提瓦特嗎？我咋連個丘丘人都沒瞅見？”

【欸嘿嘿……意外、純屬意外！】系統的聲音帶着一絲心虛的歡快，【這兒是虛數之海，放心，本統坑誰也不會坑你呀～只是順路帶你見幾位“老朋友”，驚不驚喜？】

“老朋友？”顧凡挑眉，“在這兒？”

剛說完，就看見周圍原本平靜的虛數之海驟然沸騰。

銀灰色的“海水”不再是無序地翻湧，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指揮棒引導，開始環繞某個中心點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流動的漩渦。

漩渦中心的空間像被揉皺的絲綢般劇烈波動、拉伸，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星塵被點燃。

首先降臨的是【存護】之克里珀。祂並非“出現”，更像是從這片星塵漩渦的核心“生長”出來。

億萬噸閃爍着暗金色澤的星巖與內部流淌着熔融光華的流光琥珀，如同最偉大的工匠用最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壘砌、拼接，構築出比鄰近浮空星系更爲龐大的輪廓。

祂體表並非靜止，那些晶巖的縫隙間，粘稠、熾亮如初生恆星核心物質的琥珀緩緩流淌，偶爾滴落一滴。

這滴“琥珀”落入下方虛數之海，並未激起浪花，反而瞬間凝固、延展，化作一道橫貫視野、綿延不知幾千裏的晶質堤岸，堤岸表面光滑如鏡。

祂的存在本身，就讓周圍動盪的空間趨於一種厚重的穩定。

緊接着，虛空像是被投入了染缸與笑氣炸彈，毫無徵兆地炸開一串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聲音”——它像一萬個槓鈴同時被瘋狂搖響，

又像悲泣、狂喜、怒吼、嘲弄等所有極端情緒被擰成一股音浪，直接貫穿耳膜，更在靈魂深處引發共振。“嘻嘻…哈哈…嗚嗚…嗬嗬！”

這怪誕的聲響中，無數色彩斑斕、造型誇張的假面虛影如同節慶最盛大的煙花，在混沌的邊界、在克里珀的晶巖縫隙、甚至在顧凡的腳邊憑空綻放、旋轉、碎裂又重組。

歡愉星神阿哈並未顯露所謂“本體”，或者說，這無處不在的喧鬧與這些嬉笑怒罵的假面，就是祂此刻的顯化。

一枚尤其滑稽的哭笑臉面具甚至飄到顧凡面前，歪着頭“看”了他一秒，然後發出“噗嗤”一聲擬人的偷笑，炸成一團彩色的光屑。

（顧凡：BYD嚇我一大跳，mad要不是我打不過你，非要給你幾個最喜歡的大嘴巴子嚐嚐，當然對於阿哈可能是獎勵。）

幾乎在阿哈的喧鬧達到某個頂點時，一股清新又古老、充滿生機的氣息悄然瀰漫，中和了那份狂亂。

虛數海面之上，空間綻開無數翡翠色的、如同葉脈或根鬚的光紋。這些光紋迅速交織、攀升，構建出一株通天徹地的巨大建木虛影。

建木枝椏繁茂，垂落點點蘊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晶瑩甘霖，光雨所及之處，虛數能量都似乎變得溫順。

然而，仔細看去，某些粗壯的枝幹上，卻也纏繞着些許暗褐近黑、散發着淡淡衰敗氣息的腐化藤蔓。

【豐饒】藥師便靜靜立於建木主幹分叉之處。祂身形窈窕，裹着一襲素白的長袍，袍身上以極其精緻的暗繡紋着無數栩栩如生的藥草、稻穗與奇異花果的圖案，隨着光雨流淌微微閃爍。

月白色的袍角因祂的姿態而微微揚起，露出一截線條優美、膚光溫潤如玉的小腿與足踝，赤足輕點在虛空，足踝上似乎還繫着一根纖細的、掛着兩片翠綠小葉的紅繩。

祂微微垂首，目光似乎落在顧凡身上，那目光溫柔得彷彿能治癒一切創傷，卻又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所有生命的輪迴。

（顧凡：我去藥師怎麼這麼好看，比手機上的好看多了，果然要小心電信詐騙。這藥師不僅長在自己審美上，而且這腿保證是食品級的。）

最後到來的降臨最爲寧靜。沒有轟鳴，沒有異象，只是在克里珀的晶巖、阿哈的假面、藥師的建木光影交織的背景下，某處的“存在感”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卻又無比模糊。

一片琉璃色的、半透明的柔光如同暈染的水彩，悄然瀰漫開來，在其中，記憶星神浮黎顯出身形。

祂通體呈現出一種剔透的水晶質感，但輪廓邊緣卻如同由最細微的光粒匯聚而成，不斷有微光流入流出，使得身形似真似幻。

面容始終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光暈之後，無法看清，唯有一頂造型古雅、垂落着無數細碎光珠的冠冕在祂“頭頂”的位置清晰可見，隨着光流微微晃動。

每一顆光珠內部，都彷彿封存着一個微縮的世界：有星辰從誕生到寂滅的璀璨軌跡，有古老文明祭祀時跳動的篝火，也有某個凡人一生中最爲歡樂或悲傷的瞬間剪影……

這些記憶碎片的光珠輕輕碰撞，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知的、細微而浩瀚的叮咚聲。

四位星神，以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在這片因祂們降臨而變得光怪陸離、法則交織的虛數海一隅，顯出了投影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