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越海奔赴，咫尺相見（續） （1/4）

越海奔赴，咫尺相見（續）

倫敦暮色溫柔得繾綣，街燈一盞盞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揉碎在微涼的晚風裏，拂過行道樹的枝葉，簌簌作響。

顧昭走出公寓門禁的那一刻，視線幾乎是立刻，就定格在了前方餐廳的落地窗前。

十米、五米、三米。

距離一點點拉近，屏幕之外的人，終於清晰落進眼底。

寧尋之坐在靠窗的位置。

褪去了會議正裝的凌厲刻板，一身純黑色寬鬆休閒外套，內搭簡單的白色襯底，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幹淨利落的腕骨。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眉眼間，沖淡了身居高位的疏離冷感，餘下的，是沉澱過後的溫潤與清貴。

他沒有低頭看手機，脊背挺得筆直，姿態從容沉靜，目光淡淡落向窗外，像是早就在等她。

明明是陌生的異國街頭，周遭皆是慵懶鬆弛的英倫夜色，可他周身的氣場依舊端正自持，帶着獨屬於他的沉穩篤定，輕而易舉，就讓喧鬧周遭都安靜下來。

這是顧昭第一次線下好好看他。

此前的初見倉促短暫，囿於身份距離，她始終恭謹敬畏，不敢擡頭細看分毫。

可此刻隔着一層明淨玻璃相望，晚風溫柔，燈火融融，沒有上下級的分寸束縛，沒有山海時差的遙遠阻隔。

她終於看清他深邃的眼、利落的下頜線，看清他眼底藏得極深、溫柔繾綣的眸光。

心跳驟然失序，輕輕亂了一拍。

顧昭下意識放慢腳步，指尖微微收緊，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緊張，又歡喜，還有一種漫天蓋地、不真實的柔軟。

原來屏幕裏陪她熬過無數深夜、安撫她所有不安的人，真實站在眼前時，是這般讓人心安的模樣。

幾乎是她腳步頓住的瞬間，窗邊的男人像是有所感應，緩緩擡眸。

四目相對。

一瞬寂靜。

晚風停拂，街燈靜默，周遭所有的車流人聲，盡數褪去成模糊的背景音。

寧尋之的眸光沉沉落來，精準鎖在她身上。

從初見拘謹乖巧的模樣，到昨夜屏幕裏軟糯委屈的字句，所有碎片化的印象，在這一刻與眼前鮮活溫柔的少女完美重合。

她穿着淺色柔軟的針織衫，長髮半挽，幾縷碎髮被晚風拂在頰邊，眉眼乾淨澄澈，眼底帶着未散的淺淺驚惶與細碎光亮，軟得不像話。

跨越八千公里的惦念，一月隔海的剋制牽掛，十數小時的跨洋奔赴，在視線相撞的這一刻，徹底落地。

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轟然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溫柔洶湧，勢不可擋。

寧尋之眸色微深，脣角極輕地揚起一抹淺淡弧度，起身，擡手輕輕推開了餐廳玻璃門。

“來了。”

他開口的嗓音，比微信語音更低沉、更磁性，裹挾着旅途微倦的沙啞，溫柔得恰到好處，落在耳尖，燙得人心頭髮顫。

顧昭站在原地，擡眸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輕輕應聲：“寧先生。”

依舊是熟悉的稱呼，可語氣裏早已沒有半分生疏敬畏，藏着掩不住的乖巧、依賴，還有一絲淺淺的羞怯。

她走近，他微微側身，留出進門的位置，目光落在她髮梢，語氣溫和：“外面風涼嗎？”

“不涼，很舒服。”顧昭輕輕搖頭，小聲補充，“倫敦的晚風，很軟。”

寧尋之低低嗯了一聲，順勢替她拉開座椅，動作紳士溫柔，分寸得體，卻又處處透着獨一份的關照。

顧昭乖乖落座，指尖輕輕放在膝上，微微垂眸，耳尖泛着淺淡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