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越海奔赴，心落昭昭（續） （1/2）

越海奔赴，心落昭昭（續）

十指緊扣的溫度牢牢黏在肌膚上，驅散了河畔晚風攜來的微涼。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般順着泰晤士河的沿岸步道，慢慢往前走着。腳步放得極輕、極緩，像是捨不得打破這一刻靜謐溫柔的夜色，捨不得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雙向奔赴。

岸邊的燈火次第綿延，暖金色的光暈碎在流動的河水裏，一波一波晃漾開來，映在兩人眼底，揉成細碎溫柔的星光。

寧尋之走路的步子放得格外遷就，刻意壓快了往日沉穩的步伐，貼合着顧昭偏輕緩的步調。他掌心始終鬆鬆穩穩地扣着她的手，力道溫柔克制，不緊不縛，給足了她所有的安全感與進退餘地。

晚風掠過耳畔，捲起兩人衣料輕微的摩挲聲，流水潺潺，晚風簌簌，世間所有喧囂都被隔在遙遙夜色之外，天地間彷彿只剩他們兩個人。

顧昭垂着眼，目光落在兩人交扣的手上。

男人的手掌寬大修長，骨節清晰利落，穩穩裹住她纖細的手，溫熱的暖意源源不斷滲透肌理，順着血脈蔓延至心口，熨得她心底所有殘存的忐忑盡數消散，軟得一塌糊塗。

她從前總覺得，遠赴重洋的獨處、隔着山海的觀望，是人生常態的孤單。

可此刻被他穩穩牽在掌心，並肩走在異國的夜色裏，才忽然懂得，所謂安穩，從不是盛大的告白與熱烈的奔赴，而是這樣細碎的、歲歲年年的朝夕相伴。

是有人願意放慢腳步，陪你看遍河畔燈火，聽盡晚風流水。

“在倫敦這幾個月，會不會覺得孤單？”

良久，寧尋之低醇的嗓音破開夜色，溫柔得像河畔淌過的流水，輕緩落在她耳邊。

他側首看她，眼底盛着滿城燈火的溫柔，目光落下來的時候，帶着極致的縱容與疼惜。從前他囿於身份、分寸、距離，只能遠遠牽掛，默默惦念，連一句關心都不敢太過直白。

如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詢問她的冷暖，守護她的朝夕。

顧昭聞言輕輕擡眸，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眉眼彎起淺淺柔軟的弧度。

“以前會。”

她輕聲慢語，嗓音軟軟糯糯，帶着剛動心的繾綣溫柔：“一個人看夜景，一個人走路，總覺得這裏的燈火再好看，也和我無關。”

頓了頓，她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動作細微又親暱，眼底漾開甜甜的笑意：“但現在不會了。”

“因爲尋之來了。”

一句話，輕得像晚風嘆息，卻重重撞在寧尋之心底。

他眸色微微一深，心底沉寂多年的溫柔盡數翻湧開來，裹挾着隱忍許久的情愫。行走的腳步微微頓住，他微微側身，目光認認真真落在她臉上，細細描摹她眉眼溫柔的模樣。

夜色襯得她眉眼清麗柔和，眼尾帶着淺淺的軟意，眼底亮晶晶的，盛着月色、燈火，還有獨獨屬於他的溫柔。

寧尋之喉結輕輕微滾，低低開口，嗓音溫柔得近乎繾綣：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字字鄭重，句句篤定，不是一時興起的情話，是他深思熟慮的承諾，是跨越山海奔赴而來的約定。

“無論在哪，我都會來陪你。”

顧昭的心尖輕輕一顫，暖意密密麻麻鋪滿胸腔。

她望着他深邃溫柔的眼眸，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被他牽着，繼續緩步往前走。

夜色溫柔，晚風纏綿。

兩人又安靜走了許久，沒有人催促，沒有人匆忙。

步道旁的路燈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依偎重疊，不分彼此。風吹起顧昭柔軟的髮梢，幾縷碎髮貼在頰邊，溫柔動人。

寧尋之目光落在她側臉，下意識鬆開一點緊扣的手，擡手，動作輕柔至極，替她將頰邊的碎髮別至耳後。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耳廓，觸感微涼柔軟。

顧昭耳尖瞬間又泛起薄紅，微微偏頭看向他，眼底盛滿月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