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假歸國，久別重逢的約會 （1/2）

寒假歸國，久別重逢的約會

倫敦的冬雨連綿了整月，終於在期末考結束的那天徹底放晴。

寒假的浪潮席捲了整片留學生公寓，行李箱的滾輪碾過走廊地毯的聲響此起彼伏，沖淡了連日備考的緊繃與沉悶。顧昭收拾行李的動作很輕，只簡單疊了幾件冬衣，將書本規整進收納箱。半年的留英時光磨平了她初來乍到的侷促，眉眼間沉澱出幾分從容清冷，唯獨心底某處角落，藏着一份無人知曉的惦念，跨越了大半個地球。

同寢室的華裔學姐敲了敲她的房門，揹着雙肩包站在門口：“顧昭，收拾好了嗎？我們拼車去希思羅，航班時間剛好對上。”

“好了。”顧昭拉上行李箱拉鍊，擡眼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走吧。”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穿過雲海與晝夜。從陰溼霧重的倫敦，一路奔赴冬日晴朗的北京。

飛機落地、出關取行李，熟悉的普通話傳入耳中，乾燥凜冽的北風通過航站樓的縫隙吹進來的那一刻，顧昭才真切覺得，自己是真的回國了。

學姐和幾位留學生朋友約了直接去商圈聚餐，轉頭問她：“一起嗎？晚上正好熱鬧熱鬧。”

顧昭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攥了攥大衣口袋，溫聲回絕：“不了，我晚點還有事，下次再聚。”

她沒有說是甚麼事。

但心底清清楚楚記得，有人早在一週前，就輕聲和她說過一句：等你回來。

顧昭打車回到市區的公寓，簡單收拾完行李，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米白色羊絨大衣，長髮隨意披在肩頭，褪去了異國求學的疏離感，愈發顯得溫婉恬靜。手機屏幕安靜了許久，終於彈出一條極簡的短信，只有地址和一句簡短的話。

【寧尋之】：我在你公寓樓下。

顧昭心頭微頓，拿起手機快步下樓。

冬日午後的陽光很淺，薄薄鋪在小區的林蔭道上，落盡葉子的枝椏疏疏朗朗，空氣清冽乾淨。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路邊，並不張揚。男人倚在車身旁，一身深色長款呢大衣，身姿挺拔端正，肩線利落規整。北京的冬日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沖淡了他平日裏身居高位的沉穩冷硬，添了幾分柔和。

不過半年未見，他似乎愈發沉穩內斂，周身的氣場沉靜剋制，依舊是那份從容自持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寧尋之擡眸望來。

視線穿過冬日的微光，精準落在緩步走來的女孩身上。

半年的異國相隔，沒有沖淡半分熟稔。顧昭走得不急，眼底藏着淺淺的笑意，走到他面前站定：“你怎麼上來了？我還以爲要和你約在外面。”

寧尋之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掃過她眉眼間細微的變化，聲音低沉溫和，帶着獨有的穩重質感：“順路。剛回來，累不累？”

“飛機上睡了一路，還好。”顧昭輕聲回答。

久別重逢，沒有熱烈的寒暄，沒有多餘的客套。他們之間向來如此，即便隔着山海、久未相見，再碰面時依舊自然熨帖，彷彿從未分開過這大半年。

寧尋之伸手，自然接過她隨手拎着的小包，側身替她打開副駕車門：“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平穩駛離小區，穿行在冬日的北京城。街道兩旁樹木蕭瑟，街邊商鋪林立，煙火氣十足。不同於倫敦古典靜謐的街道，這裏是她最熟悉的人間煙火，也是他一直身處的天地。

顧昭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底滿是鬆弛。在倫敦獨自應對學業、適應陌生環境的所有緊繃，在踏上這片土地、在看見他的這一刻，盡數消散。

“這半年，過得順利嗎？”寧尋之率先打破安靜，目光正視前方，語氣隨意卻藏着細緻的關切。

“挺好的，課程不算喫力，也慢慢習慣了那邊的生活。”顧昭轉頭看向他，微微彎眼，“你呢？工作應該很忙吧。”

“照舊。”寧尋之淡淡應聲，餘光輕輕掠過她，“有空就好。”

他的話從不會刻意溫柔，卻字字穩妥，讓人滿心安穩。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臨河的私房餐廳，鬧中取靜，環境清雅私密，很適合閒談小坐。

入座後侍者退下，包廂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冬日的陽光通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桌面，暖融融的。半年未見的距離感，在安靜的氛圍裏一點點消融。他們聊着彼此的生活，她講倫敦的天氣、課堂的趣事、留學生活的新鮮與瑣碎，講異國街頭的晚風與煙火；他聽得分外認真，偶爾開口，和她說起北京的近況，說起平淡安穩的日常。

沒有人刻意提及分開的日子裏的惦念，也沒有直白訴說思念。

可眼神交匯的瞬間，彼此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