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車內沉緒，落吻額間 （1/2）

車內沉緒，落吻額間

回程的車廂很靜。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河邊溫柔的晚風與暮色溫存盡數被隔絕在外。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下車載空調低低的嗡鳴，氣氛沉緩又剋制，裹挾着化不開的繾綣與低落。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城市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流光通過車窗掠過顧昭沉靜的側臉，明明滅滅，襯得她眉眼間的鬱色愈發清晰。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頭靠着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眼神放空，心底翻湧着層層疊疊的糾結。

方纔短暫的重逢歡愉徹底煙消雲散。

她心裏是不想走的。

半年未見，隔着山海的思念好不容易落地，能這樣安安靜靜和他待在一起，是她整個留學生涯裏最期盼的時刻。可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輕而易舉打碎了所有溫存。

她太瞭解家裏的狀態。

父母的到來從來不是純粹的團聚，是帶着無形枷鎖的管束。他們會習慣性打探她在外的花銷、學業、未來規劃，字字句句都暗含比較與期許，轉頭便會將所有的偏愛與資源傾斜給弟弟。

可她偏偏無法徹底灑脫。

若是孤身一人，她可以坦然疏離，可她心裏惦念着顧逸。一想到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處處護着她的弟弟，她所有的抗拒與疏離，就只能盡數壓在心底，硬生生嚥下所有委屈與不甘。

一邊是私心眷戀、捨不得分開的心上人，一邊是牽絆一生、無法割捨的家人。

兩難的情緒纏得她心口發悶，連呼吸都帶着幾分滯澀。

寧尋之單手握着方向盤，車速平穩舒緩，一如既往的穩妥。

他沒有刻意找話題打破沉默，也沒有多餘的追問。方纔電話裏零碎的內容、她瞬間低落的情緒、眼底藏不住的爲難與隱忍，他全部看在眼裏，心知肚明。

他活在規矩與分寸裏太久，太懂這種被家庭桎梏、被人情綁架的身不由己。也太清楚，顧昭骨子裏的溫柔與柔軟，讓她永遠學不會徹底決絕。

餘光一次次掠過身旁沉默的女孩，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緊繃的下頜線條，看着她明明低落委屈，卻依舊習慣性隱忍剋制的模樣，寧尋之的心底緩緩漫起一層軟意，夾雜着淡淡的心疼。

他懂她所有的欲言又止。

車子一路平穩前行，漸漸駛入顧家父母臨時在北京暫住的小區路段。

越是靠近目的地，顧昭的心就越沉，指尖輕輕攥着大衣下襬，無聲的糾結蔓延全身。短短十幾分鐘的車程，卻像熬了很久。

車子緩緩減速，穩穩停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

暖黃的燈光通過擋風玻璃落進來，照亮兩人靜謐的眉眼。

顧昭遲遲沒有推門下車，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她眼底還凝着未散的鬱色，嗓音輕輕軟軟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好像……每次和你好好待在一起，都會被打斷。”

語氣很輕，沒有埋怨，只有淡淡的無奈與遺憾。

從盛夏別離，到冬日重逢，短短半日溫存，終究還是抵不過俗世牽絆。

寧尋之看着她溼漉漉的眼底藏着的委屈，心頭微動。他鬆開方向盤，轉過身，正對着她，目光深邃沉靜，盛滿了包容與溫柔。

“不用遺憾。”他聲音壓得很低，磁性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撩人，“你回來了，就不缺時間。”

一句話，輕輕撫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失落。

是啊，她回來了。不再隔着萬里山海，不再隔着晝夜時差。

所有的錯過與打斷，都是暫時的。

顧昭怔怔看着他，心頭鬱結的沉悶稍稍鬆動，眉眼微微柔和下來。

兩人靜靜對視，距離極近，呼吸交纏。車廂內曖昧的氛圍慢慢攀升，剋制的情愫在靜默裏肆意翻湧。

寧尋之的目光從她清澈的眼眸，緩緩下移，掠過她挺翹的鼻尖，最後停在她光潔柔軟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