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私訊，月色慰心事 （1/3）

深夜私訊，月色慰心事

夜深人靜。

顧家這套北京的房子空曠清冷，隔音極好，靜得能聽見時針走動的細碎聲響。

客房收拾得乾淨整潔，被褥嶄新，卻沒有半點人氣暖意，處處都是臨時落腳的疏離感。窗外的夜色沉沉，城市的霓虹被玻璃窗隔成模糊的光斑，落在地板上，寥寥落落。

一家人早已歇息。父母奔波一日睡得沉，隔壁房間的顧逸也沒了動靜，整座屋子陷入死寂。

唯獨顧昭，毫無睡意。

她平躺在牀上，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方纔客廳裏父母字字句句的施壓，依舊盤旋在腦海裏，沉甸甸壓在心口，揮之不去。

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這種模式。

父母不會刻薄辱罵，卻最擅長用親情捆綁、用理所當然的期待施壓，把“懂事”“感恩”“幫扶”幾層枷鎖層層套在她身上。她無法反抗，無法辯駁，一旦流露半點不願，就是冷血自私、不懂知恩圖報。

經年累月，積下滿心疲憊。

白日裏在父母面前壓下的所有情緒，此刻終於盡數翻湧上來，委屈、無奈、疲憊、無力，纏纏繞繞堵在胸口，讓人徹底無眠。

輾轉反側許久，顧昭終究側過身，拿起了枕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冷光柔和，驅散了些許深夜的沉鬱。

她沒有刷新朋友圈，也沒有看任何消息列表，指尖熟稔地點開與寧尋之的聊天框。

置頂的對話框，頁面乾淨，記錄不多，卻每一條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繾綣。

大多是這半年裏跨越時差的寥寥問候。

她在倫敦深夜刷題，他在北京清晨報備平安；她偶爾分享異國街頭的晚霞，他會沉穩回覆一句安好……

沒有熾熱直白的情話，沒有黏膩糾纏的閒聊，從頭到尾，都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剋制又綿長的牽掛。

顧昭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的字字句句，看得很慢。

看着看着，傍晚河邊的晚風、路燈下的對視、密閉車廂裏的靜謐、還有最後落在額間那個溫柔克制的吻，盡數湧入腦海。

那是她今日所有壓抑與疲憊裏，唯一的救贖與甜。

在所有人都在向她索取、要求她懂事付出的時候，只有寧尋之，從來只是包容她、等候她、安撫她。

他不問她的難處，卻盡數看懂；不逼她傾訴，卻事事體諒。

夜色溫柔，心事柔軟。

顧昭看着聊天記錄，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背，終於徹底鬆弛下來，眼底的鬱色也淡了許多。

就在她指尖停在最後一條聊天記錄上，微微失神的時候。

屏幕頂端，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提醒。

來自寧尋之。

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半，周遭萬籟俱寂，這條消息輕輕震開了深夜的沉悶。

【寧尋之】：睡了嗎？

顧昭心頭輕輕一跳。

幾乎沒有遲疑，她指尖微動，回覆：還沒。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立刻跳了出來。

幾秒鐘後，新的消息落了下來。

【寧尋之】：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