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除夕跨年篇

除夕跨年篇

歲月倏忽流轉，轉眼便是除夕。

京城處處懸着紅燈籠，街巷煙火連綿，爆竹零星作響，萬家團圓的暖意漫過整座城市。顧家屋內燈火通明，滿桌豐盛的年夜飯熱氣氤氳，一家人圍坐桌邊，酒杯交錯，席間父母不再日日唸叨幫扶與瑣事，話題多是家常閒談、新年期許，氣氛較之往日柔和不少。顧昭斂着心性配合說笑，眼底卻時不時掠過一絲空落，心底下意識惦念着另一個人。

晚飯漸近尾聲，窗外陸續炸開絢爛煙花，漫天星火鋪滿墨色夜空。顧昭借起身去陽臺透氣的由頭，悄悄拿出手機，屏幕恰好亮起，寧尋之的消息準時發來。

【寧尋之：年夜飯結束了？樓下街角能看見你家陽臺的燈。】

顧昭指尖一軟，快步挪到僻靜處回覆：剛喫完，正要出門。

那頭幾乎秒回：我在小區外的馬路邊等你。

她簡單和父母隨口推脫，稱出門和朋友跨年散步，顧母想起上次氣度卓然的寧尋之，只叮囑早些歸家，並未多加阻攔。裹上厚實羊絨大衣，顧昭拎着藏在包裏的禮盒快步走出單元樓，遠遠便看見路旁停靠的黑色轎車，男人倚在車身，一身深色大衣襯得身形挺拔，周遭漫天煙火落在他肩頭，溫潤眉眼在燈火裏格外清晰。

寧尋之看見她走來，立刻直起身，上前一步替她攏了攏被晚風吹亂的圍巾，動作剋制又自然，沒有過分親暱，藏不住細緻上心。“外面天冷，上車。”

車子駛離喧鬧的居民區，去往僻靜的河畔觀景臺，此處人煙稀少，能無遮擋眺望滿城跨年煙火。兩人並肩倚在車邊，夜風微涼，遠處此起彼伏的煙花劃破夜幕，流光映亮彼此眼底。

寒暄過後，二人不約而同拿出備好的新年禮物。

顧昭率先拆開包裝，寧尋之送了一枚設計素雅的定製玉扣，料子溫潤細膩，恰好貼合她平日內斂的性子，附帶一張小字便籤：歲歲平安，無煩心事纏身。是記掛着她此前被家事困擾的心意。

寧尋之拆開禮盒，裏面是顧昭從倫敦帶回的手工鋼筆，筆身打磨細膩，是她留學時輾轉尋來的對象，暗藏跨越異國的惦念。

禮物不貴重，卻件件花了心思，全是二人剋制情愫裏悄悄藏起的偏愛。

零點倒計時緩緩臨近，城市鐘聲隱約遙遙傳來，漫天煙花迎來盛放頂峯，璀璨光影鋪滿整片夜空。

周遭只剩煙火轟鳴與晚風，四下無人，氣氛繾綣曖昧。

“許個新年願望吧。”寧尋之側頭看向身側的姑娘，聲音被夜風揉得溫柔。

顧昭擡眸望着漫天星火，輕聲開口，一半說給自己，一半說與他聽：“願往後不必勉強周全所有人，能隨心自在。”心底悄悄補上後半句：願年年都能與你相見。

寧尋之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眼底盛滿旁人看不懂的深情，鄭重許下心願：“願你一生被善待，往後所有難處，我都在。”

沒有直白告白的情話，寥寥數語，便道盡長久隱忍的心意。煙花落幕的間隙，他極輕地擡手，拂去她髮梢沾落的細碎煙火碎屑，指尖擦過鬢角的一瞬，顧昭耳尖倏然泛紅。

跨過年關，正式踏入新歲。顧昭靠在車邊，望着身邊沉穩從容的人，積壓許久的隔閡與拘謹盡數消散，原本藏在心底的朦朧情愫徹底落地，二人之間的情意悄然再升一階。

待到夜色漸深，寧尋之驅車送顧昭返家，臨別前發來消息：新歲伊始，來日方長。

顧昭望着消失在路口的車影，攥着口袋裏溫潤的玉扣，脣角彎起安穩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