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午後出遊

午後出遊

正月初三，年味尚且濃郁，城裏街巷還殘留着過年的喜慶餘韻，街邊商鋪大多半開半閉，隨處可見遺留的紅燈籠與零星鞭炮碎屑。早前跨年夜定下的出遊之約如期而至，寧尋之一早便驅車停靠在顧家小區門外，沒有貿然登門打擾長輩，只在路邊等候。

顧昭早早收拾妥當，一身淺杏色長款羽絨服，挎着簡約帆布小包，辭別父母時只說是和老友近郊短途踏青。顧父顧母經過上次除夕碰面，對寧尋之印象極好，再三囑咐在外注意防寒，放心放行。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內暖氣融融，中控臺上擺着一小盒她偏愛的桂花酥。“特意繞路買的，路上墊肚子。”寧尋之目視前路，語調平和閒適，車子駛離市區，往城郊依山傍水的小衆古村落而去。此地避開了春節人流扎堆的熱門景區，青石板老街依山蜿蜒，山間殘雪未完全消融，枯枝間冒出點點早春嫩芽，溪水繞着村落緩緩流淌。

兩人並肩緩步走在石板路上，避開喧鬧的遊客羣。正月的山風帶着清冽寒氣，陽光通過疏落枝椏灑下斑駁光影。沿途路過老式雜貨鋪、臨水木廊，顧昭時不時駐足打量老舊民居，興致來時擡手拍下檐角掛着的紅燈籠，寧尋之便放緩腳步靜靜等候，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

行至半山腰的露天茶寮，兩人點了一壺溫熱的高山清茶，臨着山坳落座。茶煙嫋嫋升起，山間靜謐，只餘下風聲與遠處零星鳥鳴。閒聊從異國求學的舊事聊到往後日常，顧昭說起在倫敦時偶遇的風雪與趣事，眉眼鬆弛，不復往日在家事事緊繃的侷促模樣。寧尋之靜靜傾聽，偶爾補充幾句見聞，言語間處處包容體貼。

午後下山，循着溪流去往山腳一處僻靜河灘。河灘碎石錯落，冰封的河面化開大半，潺潺流水泛着粼粼波光。顧昭忽然想起跨年夜互贈的禮物，擡手摸了摸衣襟內側貼身放着的玉扣，細微小動作沒能逃過寧尋之的視線。

“玉扣戴着還習慣？”

“很合手，日日都帶着。”顧昭垂眸淺笑，轉而提起那支倫敦鋼筆，“那支鋼筆你日常辦公常用嗎？”

“重要文書，只用這支。”寧尋之答得認真，一件小對象，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念想。

臨近黃昏，落日把遠山暈染成暖橘色。返程路上暮色漸起，城郊田野籠着薄薄暮霧。途經鄉間小攤，寧尋之下車買了幾串烤紅薯，熱氣騰騰遞到顧昭手裏，溫熱觸感從掌心蔓延至心底。

車子快要駛入城區時，街邊燈火次第亮起。寧尋之緩緩開口：“年後空閒時日還多，往後春暖花開，想去城郊爬山或是遠遊，我隨時有空。”

顧昭握着還留有餘溫的紅薯，側頭望向身側，眼底漾着軟意，輕輕應聲：“好。”

抵達顧家樓下，夜色深沉。顧昭正要推門下車，寧尋之出聲喚住她，從後座拿出一個牛皮紙小袋：“路過手工作坊挑的細碎玉飾小墜，配你的玉扣剛好。”

目送顧昭走進單元樓，寧尋之在原地停留片刻才驅車離開。顧昭回到臥室，拆開小墜擺在枕邊，揣着一整天鬆弛歡喜，窗外滿城燈火，新歲的情意正緩緩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