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暖冬相伴，漸生依賴

暖冬相伴，漸生依賴

整個寒假餘下的時日，寧尋之幾乎把空餘時間全都留給了顧昭。沒有刻意轟轟烈烈的邀約，多是細碎日常的相伴，不動聲色地將她妥帖照料。

白日若是顧昭在家閒來無事，他會提前發來消息，或是開車接她出門閒逛，或是拎着新鮮採買的食材登門。顧及顧家父母在側，他分寸拿捏得當，登門做客禮數週全，陪長輩閒談片刻後，便帶着顧昭出門。天冷畏寒，顧昭素來脾胃偏弱，寧尋之熟記她忌口與喜好，街邊甜品、軟糯點心、溫熱燉湯總會常備，車裏儲物格常年囤着她愛喫的零食與暖寶寶。

出門逛市集，凜冽寒風捲着碎雪撲來，不等顧昭縮肩攏衣，他早已下意識側身擋在風口，順手把自己的羊絨圍巾繞上她脖頸；走路遇臺階、結冰路面，會放緩步伐，餘光時刻留意她腳下，見她步履踉蹌便伸手虛扶，從不會越界攥手，卻處處細緻周全。喫飯時點菜永遠優先順着她的口味，剔除辛辣生冷，記得她留學在外偏愛英式奶香小蛋糕，特意託人從私房烘焙定做，新鮮出爐便送到她手上。

起初顧昭還處處拘謹，事事客氣道謝，習慣性獨立自持，不願無端受人照料。可日復一日被這般妥帖安放，緊繃多年的心慢慢鬆懈下來。從前在倫敦獨自扛過生病、失意、瑣碎麻煩，萬事習慣自己咬牙解決，如今身邊多了一個事事思慮在前的人，潛藏的嬌氣一點點被養了出來。

變化悄無聲息從點滴小事裏顯露。

降溫落雪的清晨，寧尋之如約來接她，顧昭坐進副駕，指尖沾着室外寒氣，下意識就往溫熱的出風口湊，隨口嘟囔：“外面太冷了，耳朵都凍僵了。”話音落下自己微怔，才發覺這話帶着不自知的抱怨，換做從前她絕不會吐露半句軟弱。

寧尋之聞言，伸手擰大暖風，又從車載儲物盒掏出絨面耳捂遞過去，眉眼溫和：“早備好了，下次出門別急着趕路。”

外出遊玩走得久了腿腳發酸，從前她再累也會咬牙堅持走完路程，現下會不自覺放慢腳步，蹙着眉看向身側的人，軟聲嘀咕：“走不動啦，想找地方坐着歇會兒。”這是她第一次直白示弱。寧尋之立刻就近尋了一間臨街茶室，點上熱飲，任由她靠着座椅小憩，安靜等候。

撒嬌來得毫無預兆，全是下意識的本能。

一次路過糖炒栗子小攤，熱氣裹挾甜香撲面而來，顧昭眼巴巴望着鐵鍋翻炒的慄果，轉頭看向寧尋之，眼尾微微彎起，語氣帶着幾分軟糯：“我想喫這個。”買到燙手的栗子，剝殼嫌麻煩，乾脆伸手遞到他面前，不言不語，只用眼神示意。寧尋之瞭然，靜靜替她剝去外殼，果肉晾涼再一顆顆放到她掌心。

偶爾遇上小事不順心，比如想買的小飾品售罄、陰雨天沒法出門踏青，顧昭不會再獨自悶在心裏，反倒蹙着小臉同他訴苦，語氣帶着淡淡的委屈。寧尋之或是驅車輾轉別處尋同款對象，或是換個室內展館陪她消磨時光，總能妥帖撫平她的失落。

顧家父母瞧着女兒愈發鬆弛鮮活，不再像從前事事思慮周全、緊繃內斂，隱約看出端倪，卻不點破。

一日傍晚落起小雨，路面溼滑，顧昭沒帶傘，站在小區門檐下發消息。寧尋之趕來時渾身半邊肩頭被雨水打溼，顧昭坐上車子，摸了摸他微涼的衣袖，心裏過意不去，又帶着被人專程奔赴的暖意，歪着頭輕聲撒嬌：“都怪我出門粗心，害你淋雨了。”

寧尋之側頭看向她眉眼柔軟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笑意：“無妨，能接到你就好。”

顧昭低頭把玩着衣襟裏貼身佩戴的玉扣，心裏清清楚楚，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喜怒哀樂都下意識想要同他分享，遇事第一時間想到的依靠變成了寧尋之。這份被細心嬌養出來的依賴，順着冬日的暖意生根發芽，藏在一次次隨口的撒嬌與細碎的牽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