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事來客

家事來客

年關過半，寧家老宅的年味還未散盡，長輩心頭最掛懷的便是寧尋之的婚事。寧父寧母與林家是幾代世交，門第匹配，林笙自小常來寧家走動，性情開朗得體，二老看着格外順眼，私下早已默認林笙是理想兒媳人選，幾番旁敲側擊催婚，寧尋之始終不動聲色，每每以忙於事務搪塞。二老瞧硬催無用，便暗自籌謀，定下藉着家宴，悄悄邀約林笙登門。

這天寧尋之難得清閒回老宅用餐，出門前只收到母親一句回家喫晚飯的消息，未曾知曉家中另有安排。他驅車抵達老宅，進門換過大衣，客廳裏笑語盈盈，沙發上坐着的姑娘赫然是林笙。

林笙一身溫婉針織裙，妝容雅緻，看見寧尋之進門，眼底掠過一絲歡喜，起身從容問好：“尋之，好久不見。”她心裏通透，清楚寧家二老特意邀自己赴宴的用意，此番前來便是順着長輩心意，順勢拉近相處。

寧尋之眉宇微頓，轉瞬便明白父母的盤算，面上不露分毫疏離，禮數週全頷首應聲，心底卻掛念着方纔還約好傍晚同顧昭通電話。

席間餐桌擺滿精緻家宴，寧母不停給林笙佈菜，話裏話外句句往二人身上引，聊兩家過往交情，聊工作日常，時不時誇讚林笙溫柔能幹、家世相宜，拐彎抹角試探二人相處意向。寧父在一旁附和，言語間滿是撮合之意，擺明了想要促成這樁世交聯姻。

林笙順着長輩的話從容應答，偶爾擡眼看向寧尋之，言語含蓄委婉，暗含親近之意，聊起興趣愛好時，還刻意提起同寧尋之相近的休閒項目。

寧尋之始終分寸得當，禮貌回話，不冷不熱，但凡涉及婚嫁、相處的話題，便不動聲色岔開，或是聊時政、行業瑣事，避開所有曖昧苗頭。他心思大半懸在顧昭身上，想起這些天小姑娘黏着他撒嬌的模樣，眼底不自覺摻了幾分柔和，落在林笙身上時只剩客套疏離。

飯至中途，寧母藉口讓寧尋之送林笙去院子裏取帶來的伴手禮，刻意騰出獨處的機會。庭院裏寒風徐徐，院內紅梅盛放，林笙緩步走在他身側，輕聲開口：“伯父伯母一直很看好我們，尋之，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寧尋之駐足，語氣平和卻立場鮮明：“多謝林家與長輩看重，我與你自小是世交好友，僅此而已。我的心意另有所屬，勞煩你不必順着長輩心意費心。”

林笙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雖早有隱約預感，親耳聽見依舊難免失落，卻也體面沒有糾纏。

折返屋內，寧尋之不願繼續留在家中應付長輩的說教，稍坐片刻便以臨時有事爲由告辭。驅車駛出寧家老宅，他立刻拿出手機給顧昭發消息。

【寧尋之：剛從家裏脫身，方纔被父母安排了一場意料之外的飯局。】

彼時顧昭正窩在自家沙發上喫點心，看見消息，指尖頓了頓，下意識抱着抱枕，不自覺生出點點酸澀，軟糯地發來一句：“是甚麼要緊飯局呀，耽誤好久。”

字裏行間不自覺流露的小委屈，正是連日被悉心照料後滋生的依賴。寧尋之看着屏幕，眉眼化開溫柔，放緩車速，細細同她解釋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