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寒假落幕 （1/2）

寒假落幕

正月未盡，年味還殘留在京城微涼的風裏，冬日的陽光淺淺薄薄地覆在首都機場的玻璃穹頂之上，澄澈卻沒甚麼暖意。

爲期一個多月的寒假匆匆落幕，顧昭的假期時光，大半都浸在溫柔安穩裏。從兩人坦然官宣，大大方方將彼此納入未來，到頻繁出入寧家老宅，被寧父寧母妥帖疼惜、真心接納，這段曾經藏在暗處、剋制隱忍的情愫，早已褪去所有忐忑與不安，落得穩穩當當、光明正大。

寧母自兩人確定關係後，更是全然將她視作自家晚輩、心尖兒媳。臨走前一日，還特意拉着顧昭的手絮絮叮囑，細細收拾了滿滿一箱適合國外食用的特產、暖胃的養生茶，生怕她在倫敦飲食將就、照顧不好自己。寧父話少，卻也鄭重囑託過她在外安心求學，萬事有寧尋之兜底，不必有半點顧慮。

長輩毫無保留的認可，是這段感情最踏實的底氣。

也正因如此，這場跨越山海的離別，少了忐忑試探的煎熬，只餘下綿長的不捨。

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航站樓門口，車身落了一層細碎的日光。寧尋之先下車，繞到副駕替她開門，骨節分明的手擋在車門頂端，避免她低頭磕碰。

過完年的他，褪去了幾分年末公務的緊繃清冷，一身極簡的黑色羊絨大衣襯得身形挺拔清雋，眉眼溫潤內斂，周身是沉澱下來的安穩氣度。短短一個假期的朝夕相伴，足以讓所有疏離徹底消融，兩人之間的默契與親暱，早已滲入每一個細微的舉動裏。

顧昭穿着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乾淨清麗的側臉。她拎着輕便的隨身小包，看着身側熟稔替她取行李、理揹包的男人，心頭軟軟地發脹。

機場人來人往，人聲喧囂，可她眼底餘光裏，自始至終只有寧尋之一人。

兩人並肩走進航站樓，無需過多言語。寧尋之熟門熟路替她辦理值機、托運行李，動作利落沉穩。從前顧昭往返倫敦，向來是獨自收拾行囊、獨自奔赴機場，習慣了獨來獨往、風雨自渡。可這個寒假，寧尋之給足了她偏愛與特例，讓她第一次體會到，原來遠行前有人妥帖安頓、有人細心相送，是這樣安穩暖心的滋味。

所有手續辦妥，離登機只剩半小時，來往的旅客陸續檢票登機，離別氛圍悄然漫開。

大廳通透的玻璃窗映着外面開闊的天際，遠處的飛機靜靜停靠在跑道，即將奔赴萬里雲海。顧昭站在寧尋之身側，微微擡眼望他。

少年沉穩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長睫覆下淺淺的陰影，褪去了對外人的疏離淡漠，眼底盛着獨屬於她的溫柔與遷就。

這一個假期的相處歷歷在目。從隱晦心動到坦然官宣，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到明目張膽的偏愛，從被長輩認可接納，到朝夕相伴的溫柔瑣碎，所有的點滴拼湊成獨屬於他們的圓滿。

她忽然伸手，輕輕攥住了寧尋之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微涼，輕輕釦住他寬厚溫熱的掌心，帶着一點不捨的繾綣力道。

寧尋之即刻低頭看她，眸色溫和：“怎麼了？”

周遭人潮湧動，步履匆匆，沒有人刻意留意角落裏相擁的兩人。顧昭微微湊近半步，避開人羣，聲音輕輕的，卻格外篤定清晰，帶着少女最赤誠熱烈的心意，落進他耳裏。

“寧尋之，我好喜歡你。”

不是含蓄的試探，不是隱晦的暗示，是塵埃落定之後，坦然又鄭重的告白。

過往她總帶着顧慮與剋制，怕前路漫長、怕世事無常、怕這份不對等的情愫難有歸宿。可如今，他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得到了家人最誠摯的祝福，熬過了隱祕暗戀的忐忑，走過了小心翼翼的磨合，她再也不用藏起自己的心意。

“以前我總不敢說得太滿，”顧昭眼底漾着淺淺的光，語氣柔軟又認真，“怕落空，怕遺憾，怕我們走不到最後。可是這個寒假，在你身邊，被叔叔阿姨好好對待，被你好好偏愛，我才徹底安心。”

她收緊指尖，牢牢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滿是真誠：

“我不止是一時心動，我是很認真、很堅定地喜歡你。從過去，到現在，還有以後很久很久的未來，都是你。”

倫敦千里迢迢，山海相隔，接下來的數月，他們要隔着時差、隔着萬里山河各自奔赴前路。可愛意從不會因距離褪色，反而在離別將至時，愈發滾燙堅定。

寧尋之眸色微動，深邃的眼底瞬間被溫柔填滿，所有的清冷盡數褪去。

他反手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層層裹住她微涼的指尖，力道溫柔卻篤定，將她的不捨與眷戀悉數接住。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聲音低沉磁性，溫柔得足以熨平所有離別悵惘：“我知道。”

簡單三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他從始至終都知曉她所有的心意，知曉她的剋制與勇敢，知曉她的忐忑與堅定。

“顧昭，”寧尋之擡眼，目光沉沉鎖住她的眉眼，字字鄭重，“安心回去讀書。好好完成學業，照顧好自己。”

“這邊一切有我，家裏永遠是你的退路，我也永遠是你的歸宿。”

長輩的認可從未是束縛，而是他們感情最堅實的後盾。寧父寧母的滿意與期許，讓這段感情不再是兩個人的私事，是被所有人祝福、穩穩走向未來的緣分。

顧昭鼻尖微熱，輕輕點頭，眼底盛着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