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倫敦春日日常：晚風與故人 （1/2）

倫敦春日日常：晚風與故人

倫敦的二月，沒有徹骨的寒，也未有暖煦的春。整座城市常年被一層薄霧裹着，天色總是清淺的灰，日光吝嗇，傍晚來得極早。

顧昭落地倫敦一週，早已把時差徹底倒了過來，漸漸回歸了獨居求學的規律生活。

離開京城時的離愁別緒，並未被山海沖淡，反而沉澱成了心底穩穩的暖意。不再是從前孤身在外的漂泊無依，這一年的倫敦生活，因爲有牽掛、有歸期、有被長輩認可的愛意，連尋常的晨昏都變得安穩踏實。

她租住的公寓在西區，距離學校不遠，步行十五分鐘的路程，窗外是整齊的歐式街景，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還留着冬日的疏影，安靜又清淨。

週一清晨八點，鬧鐘輕響時，顧昭已經醒了。

窗簾拉開一線縫隙，微涼的天光湧入房間，落在整潔的書桌上。桌面擺着專業課本、筆記電腦，角落靜靜放着一個小巧的紫檀手串——是臨走前寧尋之親手給她戴上，又怕她在外不習慣摘下收好，特意讓她帶來的對象，是獨屬於千里之外的念想。

顧昭簡單洗漱完畢，換了合身的米白色針織衫與牛仔褲，妝容清淡乾淨，長髮隨意披在肩頭。剛收拾好書包，門鈴就準時響了兩聲。

不用看也知道，是唐漓。

在倫敦求學的這幾年，唐漓是她最親近的閨蜜，也是朝夕相伴的故人。比起旁人初來異國的孤單侷促，顧昭的留學生活，大半熱鬧與暖意，都來自唐漓。

她打開門，門外的少女一身利落黑色風衣，手裏提着兩杯熱拿鐵，眉眼鮮活明媚，和清冷的倫敦清晨格格不入。

“卡點送達，剛好趕得上你慢吞吞的節奏。”唐漓笑着把一杯溫熱的咖啡塞進她手裏，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語氣戲謔，“過完年回來，氣色肉眼可見的變好，被人好好疼着的人，果然不一樣。”

顧昭耳尖微熱，低頭抿了口咖啡，溫醇的暖意滑入喉嚨，淡淡反駁：“別瞎說。”

“我可沒瞎說。”唐漓走進公寓，熟門熟路靠在玄關櫃上，看着她收拾東西，“往年你過完年回倫敦，都要emo好幾天，悶悶不樂好久。今年倒好，眼底全是踏實，一看就是心事有着落，感情定了性。”

顧昭沒再辯解，只是脣角悄悄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的確不一樣。

從前獨自奔赴山海，是無依無靠的漂泊；如今遠赴他鄉求學，是爲了更好的重逢。寧尋之的溫柔，寧家父母的偏愛，給了她最足的底氣，讓異地相隔不再是煎熬，而是雙向奔赴的沉澱。

兩人並肩出門，清晨的倫敦街道人不多，風裏帶着溼潤的水汽，微涼卻清爽。路邊的咖啡店飄着烘焙麪包的香氣，公車緩緩駛過街道，英倫風的紅色巴士成了清晨最亮眼的風景。

路上兩人隨意閒聊，大多是課業、論文、小組課題，偶爾聊起國內的趣事。

唐漓早就知曉她和寧尋之的關係，也是全程看着她從小心翼翼的暗戀，走到光明正大的官宣，最清楚這份感情的來之不易。

“說真的，昭昭，我真替你開心。”走着走着，唐漓忽然認真開口，“以前我總怕你陷得太深、最後落空，畢竟你們之間，隔着太多東西。現在好了，官宣了，叔叔阿姨也喜歡你，寧尋之那個人又穩重靠譜，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喜歡了。”

顧昭望着前方薄霧朦朧的街道，輕聲應道：“嗯，很安心。”

簡簡單單三個字，道盡了所有心緒。

上午是滿課的專業課，階梯教室裏坐滿了各國學生，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教授沉穩的講課聲交織在一起。顧昭聽課向來專注，坐姿端正，眼神清亮，筆記記得條理清晰。

唐漓坐在她身側，偶爾低頭寫字，偶爾偏頭看她，忍不住感慨，顧昭向來如此，清醒獨立、認真上進，哪怕深陷情愛，也從未荒廢自己的學業與前路。

中午下課，兩人結伴去學校食堂喫飯。

簡約的西式食堂裏，陽光通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晨間的陰霧。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盤裏擺着簡餐，一邊喫飯一邊慢悠悠聊天。

“下午沒課，要不要去市集逛逛？”唐漓扒了口飯，提議道，“這周復古市集開張，聽說有很多小衆首飾和畫冊，正好放鬆一下，別總悶在公寓寫論文。”

顧昭想了想自己的進度，點頭應下：“可以，下午放鬆一會兒，晚上回來趕文獻。”

午後的倫敦天氣難得放晴，薄霧散盡，天光透亮。

兩人步行去往市中心的復古市集，熱鬧的人聲、斑斕的攤位、琳琅滿目的小對象，讓安靜的城市多了鮮活的煙火氣。唐漓熱衷於逛首飾、挑擺件，一路走走停停，興致勃勃。

顧昭跟在她身側，閒散隨意，偶爾駐足看看畫冊，偶爾聽攤主介紹對象，眉眼鬆弛，褪去了上課時的認真凌厲，多了幾分少女的柔軟慵懶。

走到一處書籤攤位前，顧昭停下腳步。

木質的復古書籤，紋理細膩，刻着簡約的英文詩句，溫潤耐看。她挑了一枚色澤沉靜的，指尖輕輕摩挲着木紋。

唐漓湊過來看：“要買？你不是一堆書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