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護聖 （1/2）

走在最前面的嘉靖帝，步伐邁得極大，嘴裏還唸唸有詞。

「天地玄宗，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朱載川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臉上努力維持着肅穆的神情。

這位「上清靈寶真君」一邊念着《金光神咒》，一邊突然對着空氣虛劈，然後大喝：「孽障！哪裏逃！」

每到這時，跟在後面的黃公公和一衆太監宮女就會嚇得集體一哆嗦，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等嘉靖帝繼續往前走了，他們纔敢爬起來，繼續遠遠地跟着。

「你可曾感覺到，這宮牆之外，妖氣沖天？」嘉靖帝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朱載川。

「回真君，兒臣……弟子愚鈍，未能察覺。想來是弟子道行尚淺，不及真君法眼通天。」

嘉靖帝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無妨，假以時日，你定能修成大道。今日隨本真君巡察四方，正是你增長見識的好機會。」

「弟子謹遵真君教誨。」朱載川恭恭敬敬。

一行人就這樣走走停停，出了永壽宮，穿過太液池邊的迴廊，朝着西華門的方向走去。

巡邏的禁軍連頭都不敢擡，直到一行人走遠了，才面面相覷。

「我的娘哎，陛下這是又入道了？」

「噓！別說話！小心被當成妖邪斬了！」旁邊的老兵連忙捂住他的嘴，「前幾年有個巡夜的，就是因爲多看了陛下兩眼，被陛下劈死了。」

朱載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更是哭笑不得。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甚麼宮裏的人都這麼怕嘉靖帝修道了，誰碰上誰倒黴。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西華門，守門侍衛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打開城門。

出了西華門，就是京城的街道了，此時已是三更天，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和幾聲狗吠。

嘉靖帝走在街道中央，嘴裏的咒語也念得更加大聲了，時不時地指着路邊的一棵樹，或者一塊石頭：「那裏有隻樹精！」「那裏有個石怪！」，然後舉起桃木劍虛劈一下：「已被本真君斬於劍下！」

朱載川只能在一旁配合著：「真君神威！」「真君法力無邊！」

他現在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反正只要順着嘉靖帝的話說，就不會出甚麼問題。

「真仙……我要拜真仙爲師……我要成仙……」不遠處一個巷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唸叨聲，一個頭發蓬亂的人影，從巷子裏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道袍，上面沾滿了泥土，臉上鬍子拉碴，看起來神志已經不太清醒了，顯然這也是一個道士。

朱載川剛想提醒嘉靖帝小心一點，卻見那個癲狂道士突然擡起頭，目光落在了嘉靖帝身上。

「真仙！是真仙下凡了！」他大喊一聲，掙脫了身上的道袍，光着膀子，朝着嘉靖帝就撲了過來。

「弟子叩拜真仙！求真仙收我爲徒，渡我成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隨從禁軍反應過來，想要上前阻攔，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道士就要撲到嘉靖帝身上，朱載川閃了出來，擋在了嘉靖帝面前。

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重心下沉，右手按在了道士的肩膀上，那道士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道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少年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掙扎着想要繼續往前撲：「不要攔我！我要拜真仙爲師！我要成仙！」

朱載川眉頭微皺，左手也搭了上去，將道士牢牢地按在原地，「真君正在巡察四方，清剿妖邪，不便被打擾。你若真心求道，真君自有安排。」

那道士呆呆地看着朱載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喃喃地說道：「真仙……真仙……」

他後退了幾步，轉身離去：「明天……明天再來拜真仙……」

看着道士消失，朱載川鬆了口氣，生怕嘉靖帝在外再出甚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