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護府大陣 （1/2）

杯盞相碰聲響連成一片。

「敬上天！敬九皇子殿下！」

喊得最響亮的莫過於趙文華，他舉着酒杯的手還在發抖，看向朱載川的眼神裏，除了敬畏只剩下恐懼，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又惹得上天降下神罰。

嚴嵩端着酒杯，臉上掛着笑，眼神卻飛快地轉動着，他歷經三朝爲官，甚麼奇聞異事沒見過，也不信鬼神之說，可今日這神罰之事，卻讓他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徐階則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今日之事，不管是真是假，對於他這個次輔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其他官員們也是各懷心思，有的真心實意地敬畏，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則在心裏盤算着以後該如何巴結這位九皇子。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嘉靖帝象徵性地舉杯示意，又將酒杯放下，大聲說道：「修道聖地，朕不宜飲酒，爾等淺嘗即止便罷！另，朕意已決，移居玄修殿閉關修道。醜話說在前頭，朕閉關是爲了潛心修煉，早日得道成仙，無事不得前來打擾。若是有人敢借故喧譁，擾亂朕的清修，休怪朕不客氣！」

「臣等遵旨！」

「還有，」嘉靖帝看向朱載川，「川兒，朕閉關期間，你要常來玄修殿看看，若是有甚麼妖邪作祟，或者上天有甚麼旨意，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朕。」

「兒臣遵旨！」朱載川躬身應道，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有了嘉靖帝這句話，他出入閉關場所就方便了。

宴席便在這樣一種詭異而又喜慶的氣氛中繼續進行着。

不過，經過了剛纔的神罰事件，官員們都變得謹言慎行，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禍從口出。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結束，已經是亥時三刻了。

衆官員離去後，朱載川和一衆內侍簇擁着嘉靖帝，準備恭送他前往玄修殿。

剛走出沒多遠，嘉靖帝就一臉嫌棄地說道：「你看看那些人，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真是無趣得很。」

朱載川順着他的話茬：「父皇說的是，他們哪裏懂得修仙的樂趣，只知道天天唸叨着朝政民生，俗不可耐。」

「可不是嘛！」嘉靖帝頓時來了精神，「就說那個趙文華吧，平時油嘴滑舌的，被上天一罰，立馬就蔫了。」

「那個嚴嵩，年紀一大把了，記性也不好。還有徐階，整天笑眯眯的，看着和善，其實心裏鬼着呢。每次朕跟他說修仙問道的事，他都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徐大人爲人比較謹慎，可能是怕說錯話惹父皇生氣。」朱載川說道。

「謹慎？我看他是膽小！」嘉靖帝哼了一聲，「還有那些言官，天天上書說朕不理朝政！朕修仙是爲了甚麼？還不是爲了長生不老，守護大明江山！他們懂個屁！」

說到激動處，嘉靖帝都有些顫抖了：「上次有個御史，竟然上書說朕土木繁興，齋醮無度，賞賜無節，氣得朕把他打入了詔獄，結果他在詔獄裏還在寫文章罵朕！」

朱載川心裏嘆了口氣，不過他也不能說甚麼，只能繼續順着嘉靖帝的話說：「那些言官就是沒事找事，父皇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等父皇得道成仙了，他們自然就知道自己錯了。」

「還是川兒懂朕！」嘉靖帝一臉欣慰。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玄修殿門口。

玄修殿坐落在西苑的最深處，周圍綠樹環繞，環境清幽，確是個閉關的好地方。

嘉靖帝平時雖然也常來這裏煉丹，但都是白天來，晚上就回永壽宮了，所以殿內陳設都比較簡單，只有一張煉丹爐，一張供桌，還有幾張椅子。

「黃錦，」嘉靖帝吩咐道，「你立刻帶人去永壽宮，把朕的煉丹用具、藥材、還有《道藏》都搬過來。還有朕的那張軟榻。」

沒過多久，黃公公就帶着人推着好幾輛小車，有煉丹用的硃砂、硫磺、水銀、鉛粉，還有各種藥材，比如人蔘、靈芝、鹿茸、麝香，另外還有幾十箱《道藏》，以及嘉靖帝的生活用品，開始忙活佈置起來。

忙完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離開玄修殿，朱載川舒了一口氣，終於自由了！

以前嘉靖帝總是時不時地找他過去，讓他陪着煉丹，搞得他一點私人時間都沒有。

如今嘉靖帝閉關了，而且一閉就是七七四十九天，這意味着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喫過晚飯，朱載川又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嘉靖帝那個樣子，閉關的時候指不定會出甚麼亂子。

他馬不停蹄地折返回玄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