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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舌戰羣儒(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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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朱廣一端肚子,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朱議郎可認同,國家斂財於民,是爲用之於民?」陸安不緊不慢,緩緩言道,「正所謂好鋼,施之以鋒,以有干將莫邪之利。這北擊匈奴一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何來勞民傷財一說?」

「此戰若避,則匈奴兵鋒愈盛,兵鋒愈盛則侵略愈急,侵略愈急則百姓愈危,百姓愈危則國家愈亂。屆此之時,這要損傷的百姓,財富,豈不是更加多嗎?」

「晚生在家鄉時,曾聽族中長輩說過。說一宋人,行走河邊,爲碎石所傷。血流如注,不可自愈。其家人勸曰,說可用郎中藥,數日即愈。宋人心疼金錢,說治病耽擱勞作,不從。不出數日,傷口潰爛而死。」

「朱議郎可是要我大秦,去仿效這宋人?」陸安帶着笑意看着朱廣,「還是說朱議郎對這『財』,另有所圖呢?」

「你,你……欺人太甚!」朱廣面色發白,哆哆嗦嗦,不敢再言語,當即指着陸安,跌坐下去。

「不敢,不敢。」陸安笑答道。

「先生如此巧舌如簧,莫非是希望讓我大秦來之不易的安寧又要毀於一旦嗎!」幾乎是立刻,又有一人站起來。白鬚白髮,正是陸安進帳之時第一眼注意到的人。

「哦,此乃宗苒,宗老,現任我軍令史。」扶蘇趕緊介紹道。

「原來是宗令史,晚生無知,失敬,失敬。」陸安俯身禮道。

「哼。」宗苒抱拳回道,「陸議郎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那晚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敢問宗令史,我大秦爲甚麼能滅山東六國啊?」陸安目光炯炯,步步緊逼。

「自然是陛下文治武功卓越,加之歷代先王勵精圖治,以有大秦之基業。兵出函谷,一蹴而就。這有甚麼好問的?」

宗苒不屑,冷笑道。

「昔者天下十分,我大秦先祖,不過一分之地。天下人口,亦不過一分之數。」

「山東六國,有蘇秦、四君子之輩治其國,吳起、孫臏、田忌、廉頗之徒治其兵,合縱連橫,相與爲一。十倍之地,百萬之衆,齊聚函谷,叩關而謀攻秦。可,結果爲何?」

「不過區區烏合之衆,散沙之徒!」

「後我秦人以百萬之衆,出關東征,破新鄭,攻邯鄲,擒大梁,臨郢都,取薊城,舉臨淄。不過十年,兵發函谷,飲馬東海。」

「一字以蓋之,曰『勇』。」

「我大秦之人以戰開國,以戰立威。戰則進,不戰則退。戰則生,不戰則死。如今宗令史卻言,苟安避禍,是爲存一時安寧,豈不怕爲天下人所笑嗎?」

「恐怕不止天下人,連長城之外的胡人,都要笑我秦人怯弱無爲。晚生雖不才,卻也不願看到宗令史如此年齡,還要背上如此千古罵名啊。」

陸安悠悠說完,停下話頭,看向宗苒。這老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鬚髮皆顫,伸出手來,想要說些甚麼。陸安見狀,嘆了一聲,又補上一句:「宗令史以仁爲己任,令晚輩佩服。然治順世可以仁御天下,治亂世則仁可覆天下。晚生愚見,還望令史廣涵。」

陸安此言一出,宗苒手上顫抖不止,卻最終也黯然垂落,嘆聲「罷了罷了」,便不再言語。

而此時,對側武將一列,卻相互對望一眼,各懷心思,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身上。

戰可養爵。

只是這一個理由,就足以讓他們打起精神了。

陸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般變化,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若不是早有如此計算,他的膽氣也不會如此之足。

「陸生可是欲仿效蘇秦張儀,來博自己名利?」忽地又是一聲議論,隨之而起的是一個枯瘦老者,睥睨地看着陸安,滿是不屑。

「蘇秦張儀,盡皆大才。蘇秦佩六國相印,張儀更是兩度爲我秦國宰相。皆是智勇雙全,意欲匡扶國家之大士。怎麼是我這等小輩能比的呢?」

陸安躬身一禮,望着這人,話鋒又是一轉:「然而我這般小輩,也知匈奴此番進犯,必是我國家大患,因而力勸迎戰,以彰我大秦之威。而苟安避禍,卻是連這般小輩意見也不如吧。」

「你……!」那人被氣得雙眼一翻,就要往後仰去。最後忿忿坐下了。

「呵呵呵,諸位稍安,陸議郎不過是小輩,孺子之言,還能當真不成?」角落裏,又是一道聲音傳來。一人長眉寬目,信信而起。不向着陸安,而是向在場諸人說道。

陸安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徑直擋在了他的前方:「孺子之言,豈有不可當真之理?子奇十六可治縣,甘羅十二可拜上卿。先生之言,豈不是太過淺陋了嗎?」

陸安不待那人說甚麼,便轉身拂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從來只知王八以年歲長爲稀,卻不知人的本事也要依據年齡,而不是能力高低而論!先生此等話術,還是莫要丟人現眼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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