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陽謀 （1/2）

陸安默誦一遍，臉上神色愈發糟糕。

以他的才智，自然看得出來，這是一招陽謀。

若是去了，扶蘇親臨前線，給秦軍多了個破綻不說，既然是會獵，自然有雙方會面的過程。扶蘇雖然也是修習武藝，又怎麼能和自小在馬背上的冒頓相提並論？

到時候天知道冒頓會不會拼了甚麼手段，和扶蘇來一手兌子？

但若是不去，冒頓便可借題發揮，說秦人未戰先怯，自己不止贏了氣勢，還提前完成了借勢的目標。

到時候迴轉草原，擒單于自立，不在話下。

而這只是對秦人而言的陽謀。對於陸安而言，情況只會更糟。

迎戰的決定是自己做出來的，若是自己勸扶蘇前去，那要是出了甚麼意外，責任全在自己身上。而若是臨陣改口，說是不去了，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陸安思及此處，臉上神色愈發陰鬱。背上也滲出冷汗，心中顫鳴不止。

此計到底是何人所爲！

算計秦人倒還好說，連自己也一併算計進去了，是巧合，還是真是衝自己來的？

當下的情形由不得陸安多思考。周圍幾人，俱是將目光聚集在陸安身上，等着他拿個主意。

此中兇險，在陸安來之前，便都知道了。正是爭論不休，才邀陸安前來。

姚賈並着扶蘇自己，都是支持去會會這個冒頓的。而王離和宗苒，則是力勸扶蘇以大局爲重，不要以身涉嫌。蒙恬則是留中不發，保持中立態度。

因而陸安此時的意見，顯得格外重要了。

幾人目光重達千鈞，其中含義也各不相同。但陸安知道自己耽擱不得。腦中信息飛快運轉，試圖找到一條大秦和自己的活路出來。忽地靈光一閃，陸安皺眉，心底打了個冷顫，不知該不該說，但此時情境已經由不得他了：

「晚生認爲，公子還是該去的。」

陸安深吸一口氣，道。

聽到陸安這番話，幾人都是神色一動，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但內裏信息，卻是不盡相同。

王離和宗苒都是神色一沉。王離因爲紅萍陸安於自己有維繫劍心之恩，沒有怎麼說話，但宗苒可就不一樣了。這個老文人一輩子剛正不阿，只認道理，見陸安這般觀點，當即就要開口質疑。

「小子方士，你可知你這是要讓長公子以身涉險啊。」忽地，姚賈在一側出聲，蓋過了宗苒想要發難的企圖。

陸安心裏知道，這是姚賈在幫自己。有他從中斡旋，自己與宗苒不至於鬧得太難看。再怎麼說，宗苒畢竟也是此地令史，沒有鬧僵的必要。

「不錯，此去必然兇險。」陸安感激地看了一眼姚賈，不避不讓，大大方方承認道，「甚至有性命之虞。」

此言一出，幾人譁然。宗苒按捺不住，上前就是說道：「你既然知道這般兇險，又如何敢讓公子以身涉險？羣狼環伺，陸議郎之才，莫非是用在加害長公子身上嗎！」

「宗老，不得無禮！陸先生絕無此心！」扶蘇略微提高了些聲音，趕緊勸道。宗苒自知失言，但也只是杵在原地，抱臂冷笑，等着陸安給自己一個回答。

「宗老心切，晚生可以理解。」陸安知道宗苒沒有壞心思，便也不急着駁斥他，反而向着他行了一禮，「但匈奴此番謀略，諸位也看得出。公子若是避而不去，則前功盡棄。」

「亡羊補牢，爲時未晚。自是還有就此收手，避入長城的選項。」宗苒哼了一聲，道。

「與匈奴此戰避無可避，晚生先前在衆人之前已經做過論述了，宗老也是同意了的，何必再出此言。」陸安皺眉。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長公子若有性命之憂，自然應該從長議事。」宗苒森然道。

陸安心下嘆息，知道自己是該說些甚麼，不然不足以支撐自己的道理：「那宗老可是願讓冒頓攜此大威接管草原嗎？」

「冒頓不過一犬子，我大秦北逐匈奴三百餘里，驚得頭曼單于不敢南下，又豈會怕一個無名豎子？」宗苒自然很是不屑。

陸安心中一拍腦袋，知道分歧所在是甚麼了。

自己自然知道後世白丘之圍，曉得冒頓厲害。但此時人們只當冒頓是一個無名小卒，沒有計較的必要。便認爲放虎歸山不過是縱鳥還巢，兩相比較之下，不如保扶蘇性命更爲要緊。

也難怪宗苒會有如此看法了。

知曉此間緣由，陸安默然，知道再在此處辯論下去已是無益，隨即轉了個話題，道：「長公子可是此地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