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涉間 （1/2）

陸安與紅萍飛得並不比扶蘇他們快，也不知道是紅萍刻意壓制了速度，還是其他甚麼原因。總之陸安久違地回到大地上的時候，扶蘇已經領着幾人在關隘口等着了。

從劍上下來，陸安腿麻筋軟，但又看看不遠處等着自己的人羣，一咬牙，硬是拖着沒有知覺如同一團亂麻的雙腿迎了上去。

「見過長公子。」陸安禮道。

「這便是我爲將軍說過的陸議郎了。」扶蘇笑呵呵地朝着身邊一人介紹道，又轉向陸安，「陸先生，此位就是雲間守將，涉間，涉將軍了。」

陸安已經快習慣扶蘇見一個人就把自己興沖沖地向別人介紹的作風了，只是笑笑，便望向他身側那一個瘦高身影。

算得上很瘦，引人注目的就是脖子格外長，嘴脣上方蓄鬚，皮膚也是算得上白。在身後炬火的映照下，給陸安的感受就像是一杆堅挺的白樺樹。

這就是涉間嗎？

陸安心底暗暗皺眉，回憶起他在史書上的記載來。

不多，《史記》有記載他「章邯令王離、涉間圍鉅鹿，章邯軍其南，築甬道而輸之粟。」

而另外一點就比較有意思了，無論是史記還是漢書，或者是後人的資治通鑑上，都記載涉間的結局是，「……大破之，殺蘇角，虜王離。涉間不降楚，自燒殺。」

所謂「自燒殺」，就是自焚而死。

算得上一位壯士。

「晚生陸安，拜會涉將軍。久聞涉將軍之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陸安心中感慨，由是施禮的時間也更長了些，算是後世之人對忠士的一種敬佩。

「陸議郎謬讚。涉間亦聽聞陸議郎有國士之才，今臨大敵，還望同心戮力。」涉間神色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上下打量着陸安過於年輕的身影，微微皺眉。但礙於長公子在身邊，也聽聞了陸安一些事蹟，雖說半信半疑，卻也沒有說甚麼。

「自當全力以赴。」陸安微微一笑。

見兩人其樂融融，扶蘇也放下心來。軍情緊急，由不得過多耽擱，便打算領着幾人朝着關隘裏走。

「等等。」涉間卻是在這時候忽地發聲。伸手攔出，只不過攔的不是陸安，而是挨在陸安身後的紅萍。

「這位姑娘是……」涉間面帶審慎地發問，盯着紅萍，心裏沒來由的危機感讓他如臨大敵。

紅萍原本挨着陸安挨着好好的，陡然被涉間斷開。加上夜已深，往日這個時間點都上牀歇息了，今日卻還御劍飛了數百里路。怨氣夾雜着睏意，頓時臉色就陰沉下來，對涉間隱隱有了些敵意。

而紅萍這一炸毛，涉間頓時背上冷汗倒豎，手都按到了腰間彎刀柄上，以備不時之需。

陸安和扶蘇停下腳步，看着頓時劍拔弩張的兩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有陸安憑着直覺覺得紅萍好像要哈氣了，目光中頓時充滿警惕和擔憂。

只見紅萍上上下下在衣裝裏摸索了片刻，最終攥着拳頭，掏出甚麼東西出來。氣氛瞬間凝固到極點。

「那這個，可以嗎？」紅萍深吸一口氣，悶悶地攤開手掌，露出裏面那一塊小小的圓潤光澤來。

是那一枚扶蘇給的墜子。

紅萍雖然有些想要拿劍鞘抽他，但還是忍住了，想起陸安不久前教過她的，便也沒惹出事端，只是悶悶問道。

涉間也是微微一愣，向着紅萍一禮，拿起了墜子，仔細端詳一番，望見上頭淺淺刻着的「扶蘇」二字，面上閃過一絲驚訝。望向扶蘇，見他沒有甚麼反對，便也是安下心來。

「多有得罪。」他這樣說道。

「嗯。」紅萍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就又緊緊貼在了陸安背後。還是陸安替紅萍還上一禮，纔沒讓涉間太難看。

見這一事態平復下來，扶蘇也是趕緊鬆了一口氣，朝着涉間解釋道：「這位是紅萍姑娘，是陸先生的隸妾，劍修。」

「很強的劍修。」紅萍似乎還有點怨氣，小聲嚷道。

「是是，很強的劍修。」扶蘇一愣，看了眼還在生悶氣的紅萍，笑着改口道。

……

「長公子送你那墜子，怎麼不戴在脖子上？也不怕弄丟不是。」隨着幾人入關，沿路，陸安瞅準機會，退後半步，向着紅萍小聲問道。

紅萍沒有說話，只是擡起頭，欲言又止，最後狠狠用眼神剜了他一眼。

被紅萍兇了兇，陸安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在袖子裏掐算起來。不過就他那修爲，算別人心思還是差了火候，別說是女孩子的心思了。可拍拍腦袋，又想不出來，只好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一大步一小步地依着紅萍步子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