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手指 （1/3）

站定之後他沒急着動，先是閉目調息了一陣，讓心跳和呼吸都沉下來。

而後他緩緩擺開起手式，吐納，站樁，手法。

動作看上去很慢，慢得甚至有些笨拙，但武當功夫講究的便是由內而外、層層遞進，一步急了便傷身，一步慢了便滯澀，非得心平氣和才能摸到其中的關節。

這個世界沒有甚麼話本傳奇裏的玄妙神通，功夫練到頭也就是身手利落些、活得長久些。

跟健身房裏硬堆出來的死力氣不一樣，他整個人看上去身材結實勻稱，一雙眼亮得驚人，精氣神煥然一新，像是渾身上下被細細打磨過一遍。

約莫兩個小時後，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周清緩緩收功，額上一層細汗，氣息卻絲毫不亂。

歇了一陣，他起身走到坡邊那棵老槐樹跟前，雙腳一沉，馬步穩當當紮下。

右臂掄起，呼啦一聲掃在樹幹上，一大塊老樹皮應聲飛了出去，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質。

緊接着他身形一縱，凌空翻了個筋斗，落地時兩隻手成龍爪型，各抓起一塊青磚，指力猛吐，咔嚓兩聲脆響，兩塊磚在他掌心裏齊齊碎裂，碎渣簌簌落了一地。

這一手便是武當散手裏的青龍探爪。

要練到這個份上，尋常人幾乎不可能，那種爆發力和指勁已經不是勤學苦練四個字能解釋的了。

周清能做到，一是靠自己的天賦和苦工，二是靠一點小小的外力幫忙。

天色已經大亮，鳥鳴從林子裏零零碎碎地響起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下山，腳步輕快。

回到那套兩室一廳的出租房，牆上的掛鐘指向六點出頭，離上課還有足足兩個鐘頭。

學校原本要求新生住宿舍，但他每日練功動靜不小，宿舍人多嘴雜，便申請了外住。

這套房子每月租金六百五十塊，對於早就身家百萬的周清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

俗話說窮文富武，練武這東西是真燒錢，藥材、藥酒、日常滋補，隨便哪樣拎出來都是個無底洞。

光是每天雷打不動的燉雞，若換作尋常人家，早就被喫窮了。

周清盛了一碗雞湯，吹了吹，慢慢喝下去。

一股暖意從胃裏瀰漫開來，渾身微微發起熱來。

他端着碗走到客廳，拿起茶几上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西遊記》，整個人陷進沙發裏，認認真真讀了起來。

《西遊記》是他最鍾愛的一本書，走到哪兒帶到哪兒，都快被他翻爛了。

每次翻開都像是頭一回讀，總能品出些不一樣的滋味。

讀到孫悟空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七十二變降妖除魔的時候，他總恍惚覺得自己也跟着入了戲，彷彿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就是他自己，一路踏過九九八十一難，最終修成正果。

他合上書，心裏那股火苗又燒了起來。

自己的修仙之路，大概也跟取經差不多，不知道要撞多少南牆，但只要不死，總能走到頭。

一碗雞湯見了底，他把碗擱在水池邊，心神一動。

意識驟然下沉，周遭的一切，燈光、牆壁、窗外的車聲，瞬間褪去。

他的意識出現在了一方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之中。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的分野，更沒有朝暮春秋的輪轉。

四面八方全是濃稠的、近乎實質的黑暗，唯有一層極淡極薄的紫氣在虛空中緩緩遊走，像是活物一般。

擡頭望去，一顆孤零零的星辰懸在天頂，散發着微弱的光。

仔細看，那顆星核裏藏着一道虛影，面容和周清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