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掰扯 (1/3)
侯哮賢導演在五十歲的時候說過這麼一段話:
我發現很多年齡到了差不多五十歲左右的導演,他們開始想把他對這個世界很複雜的觀念,都放到電影裏面,結果電影就很難看,而且你會發現,這些好的導演他們最初的電影最有力氣,最直接,也最準確,所以我感覺應該回到這種純粹。
然後侯導六十歲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你要背對觀衆,創作纔開始,你不要老想着觀衆,老想着得獎,它是純粹的,就是你要越深入,可能跟觀衆越背離,背對觀衆,是一個做事情的一個方法。
這些話不好說怎麼理解,可能侯導的本意大概是,背對觀衆,回歸創作初心。
可惜後期侯導可能背過勁兒了,揹着觀衆多了,就開始當謎語人,拍了一些雲裏霧裏的電影。
但姜文不一樣,人壓根沒轉過來過。
每一部電影都充斥着他那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有些跟觀衆共頻了,確實是傳世的經典,但有些就只能說謎語人滾粗。
《鬼子來了》可能介於兩者之間。
自打姜文打算讓江來是個瘸子,整個人魔怔了一樣,這兩天淨琢磨這人是天生就瘸,還是打仗留下了後遺症,是留着腿,還是不留着腿。
江來就這樣陪着他一會演顛着腳走,一會演拖着腳走,一會演沒腳跳,結果姜文都不滿意。
最後決定讓江來在腿上打上石膏,纏上繃帶,再拄兩條拐,然後就派人去縣裏買拐去了。
江來很好奇丫拍的抗戰戲到底是個啥,趁這個空檔要來了前面的劇本。
看完後他對劇本里那個送來了鬼子,最後卻再也沒出現過的人也好奇起來。
他直接找到姜文問道:「這個『我』到底是誰啊?」
姜文頂着那副啞嗓:「管他是誰!是權力!是規則!是命運!也可能是你自己。」
江來只能呵呵了,聽不懂,聽不懂。
一處唱戲的高臺。
顧常衛架好攝影機,姜文喊了開始。
江來杵着拐站上那處高臺,臺下一堆鬼子兵列隊,附近全是看熱鬧的老百姓,和成羣的羊。
「立正!」鬼子兵列隊完畢。
江來不耐煩的說了句「稍息!」又立刻從免提話筒前挪開腦袋。
他給自己設置的是因傷退居二線的長官,所以纔有這股子不耐。
鬼子兵的頭上前,「報告長官!戰俘四十六名全部在此!全部集合完畢!」
「好!歸隊!」江來開口。
他看着臺下那堆列隊整齊的玩意,聽姜文說還專門帶着這些人去軍區軍訓過,據說受到了軍區漢子們的熱情招待,場面極其殘忍,那個叫香川的演員表示完全不想回憶。
江來越發覺得姜文這貨就是故意的。
「對於那些幫小鬼子做事滴!啊,屠殺自己同胞滴!我們絕對不會手軟!」
江來說着詞,姜文讓他演出荒誕的感覺,他乾脆就捏着嗓子,肢體表情特誇張,他自我感覺倒是挺良好,然而。
「咔!」
知道江來不方便,姜文大跨步咔咔走到臺前,「小江兒,讓你荒誕,沒讓你傻蛋,你給那拋媚眼乾啥?」
「呃,那我再試試?」江來撓撓頭。
「先甭着急,我給你示範一遍。」
姜文單手一撐就跳上臺,江來麻溜的蹦躂着讓開位置。
只見姜文站到免提話筒前,瞬間氣勢十足,頗有一種上位者對下層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