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1/3）

第120章 第 120 章

以胡三笑在玉城一手遮天的勢力, 尋常命案即便玄元道報官，本也翻不起甚麼風浪。

縣衙案卷堆積如山，一樁案子壓上三四年無人審理是常態, 根本用不着胡三笑暗中打點, 底下官吏沒人敢輕易招惹她。

就算拖到時限, 案卷上報郡府法曹複覈, 又能再拖上數年。

八九年光陰流轉, 卷宗遺失、人證離散、物證湮滅, 到時再重頭推審, 更是官場司空見慣的搪塞手段。

可沒料到, 玄元道在民間聲望早已根深蒂固。教衆們日日披麻戴孝, 擡着棺木圍堵官府衙門與胡三笑宅邸，沿街哭訴冤屈，哭聲震天。

一時間玉城滿城轟動, 百姓羣情激憤, 日日圍聚在兩處門前聲援請願，把胡三笑攪得焦頭爛額, 不堪其擾。

縣令被民情逼得無從推諉, 只能層層上報。郡守束手無策, 轉手遞往廷尉府，廷尉府轉交尚書檯, 尚書檯最終入宮奏稟御前，繞了一大圈, 落到了陳熹手中。

大殿內香霧氤氳, 沉水香的煙氣從銅爐鏤空處嫋嫋升騰，幾人圍坐矮案四周，案上攤開的卷宗厚厚一摞。

陳熹跪坐在顧笙對面, 身形枯瘦乾癟，玄色深衣罩在身上空空蕩蕩。她面容刻薄陰刻，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仍透着精光，枯木一般的手指撫過案宗，垂眸細看半晌，喉嚨裏擠出一聲嗤笑：“不過死了兩個男子罷了，也值得鬧得滿城洶洶？”

小皇帝接過案宗，認認真真翻看片刻，滿眼困惑不解，眉頭微微蹙起，擡起頭望向陳熹：“乾孃，此案分明事實清楚。胡某當街失手打死兩人，引得玉城百姓議論惶恐，爲何至今都不曾將人收押審問？”

陳熹沉默不言，目光從案宗上緩緩擡起，幽幽一轉落在了一旁端坐的顧笙身上。

分明是不願沾這趟渾水，怕被胡三笑牽連，想把燙手山芋推出去。

顧笙看透了這老狐貍的心思，面色平靜如水，主動開口：“陛下，此案絕不是表面那般簡單，臣懇請您務必對玄元道多存幾分警惕。”

趙珩越發疑惑，低頭再看案宗，眼下只有玄元道一方說辭，可人證、物證一應俱全，條理分明，看不出半點破綻。

顧笙不疾不徐，爲她剖析其中利害：“玄元道早已不是尋常山野道宗。這些年勢力極速蔓延，信徒遍佈各州郡縣，教衆數以萬計。臣私下探查，就連京畿腹地，也早已暗藏玄元道分壇，滲透之深，令人心驚。”

“他們以教化、賑災爲名籠絡底層民心，借香火捐獻聚攏鉅額錢財，教衆唯教主之命是從，愚民更是奉教義凌駕朝廷律法之上。這般龐大勢力，想要聚衆串供、捏造證詞易如反掌，三人成虎，眼下再多人證供詞，也未必可信。”

她的語氣漸漸加重：“更有甚者，玄元道私下流傳諸多謗議朝政的言論，在民間暗中散播。臣疑心背後或許有匈奴外力暗中操控，借道宗挑撥民心、離間朝野。這也是朝中諸臣人人觀望、不敢輕易定論的緣由。”

一番話說得條理森嚴，內裏更是暗含機鋒，隱隱要把玄元道往謀逆禍國的罪名上引。

可這些話全是顧笙信口胡言，她哪有半分確鑿證據？

小皇帝聽得似懂非懂，眼神茫然，下意識看向陳熹尋求定奪。

陳熹枯瘦的眼皮半垂，心底暗自讚許。

顧笙年紀輕輕，揣摩人心、栽贓陷害的手段，竟老練圓滑至此，真是後主可畏。

她緩緩合上案宗，遞給一旁侍立的小黃門，沉聲開口：“聽聞中廊將本是玉城出身，對當地民情勢力瞭如指掌。此事不如交由中廊將暗中前往探查，摸清實情，再由陛下聖裁。”

小皇帝毫無異議，乖乖點頭：“甚好，若能拿到胡某人親口供詞，便是最好。”

話音落下，她才後知後覺地蹙起眉，小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不捨，聲音也低了下去：“可若是中郎將離京，往後我便沒人陪着了……”

她的目光黏在顧笙身上。

“陛下。”陳熹沙啞的嗓音帶着一絲警告。

小皇帝身子微微一僵，肩膀縮了縮，垂下眉眼，不敢再多言。

顧笙微笑頷首：“臣定儘快查明真相，回京覆命。”

說是奉旨查案，顧笙真正的目標卻是摸清楚盤根錯節的玄元道。

由

馮隗的手伸得太長，脈，無一不沾。旁門左道、正統道觀，她更是處處牽涉。

她遲早要與馮隗對上，不調查清楚馮隗暗中培植的勢力究竟多大，她寢食難安。

領了聖旨，顧笙出宮回府收拾行囊，特意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