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1/3）

第128章 第 128 章

趁着清晨天光涼爽, 一行人整頓車馬繼續趕路。

昨日一路行來，鄉野間驟然出現顧笙這般氣度不凡、文質彬彬的貴娘子，本就格外惹眼。

再加上季辭雲隨行的一衆男清吏, 多是出身貧苦、身世坎坷之人, 走投無路才投身玄元道, 何曾見過這般風姿卓絕的權貴女子, 一道道目光黏在顧笙身上, 遲遲不肯移開。

清晨時, 玉兒跟隨在顧笙身後服侍, 不久便察覺到周遭那些若有似無的打量, 他心中暗喜, 恨不得貼着顧笙走。

玉兒興沖沖將顧笙送上馬車，轉身正要登上清吏們乘坐的車廂，便聽見車內壓低傳來幾句刻薄的議論。

一個尖酸的嗓音率先響起：“你瞧玉兒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說到底不過是個沒名沒份的牀侍, 就是個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另一人接話：“人家是命好，那娘子生得那般出衆, 換作是我, 倒粘貼去被她玩弄都甘願……”

另一人更滿是怨懟與不甘：“我從前也在大戶人家做過活, 有權勢的女子眼光刁鑽得很，只有頂頂絕色的男子才能入眼。他樣貌平平無奇, 不知用了甚麼狐魅手段，竟能得娘子青眼。我這般容貌, 若是能學到一星半點, 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玉兒立在車外，一字不落地聽着，非但不惱, 反倒暗自彎起脣角，心裏越發得意。

他自小和蘭漪一同長大，總被旁人視作蘭漪的陪襯，時常因相貌普通而暗自自卑。

可如今他才明白，皮囊再好又如何？多少比他貌美的男子，不過是任人挑選的玩物，只要給錢便能委身於人。

哪裏有他這般好命。

他在心底暗自鄙夷方纔第一個說話的男子。

那人雖生得一副好皮囊，卻自幼被母父送與地主爲玩物，後來地主家道敗落，他便淪落風塵做了賣酒男，更是來者不拒，老少美醜一概接納，只要給錢，甚麼人都可以。

如今年歲漸長，早已不復往日鮮嫩，一身腌臢。

脫了衣裳更是暗沉不堪，即便是倒貼也沒有女人肯上他。他那些常客都怕他有病，對他避之不及。

哪像自己這般粉嫩無比。顧笙與他溫存數次，還誇他如初生雛兒。

待到隊伍即將啓程，玉兒才慢悠悠登上馬車。方纔議論他的幾人瞬間噤聲，五雙眼睛帶着隱隱的敵意，齊刷刷盯向他。

玉兒臉上掛着天真燦爛的笑：“各位哥哥，可曾瞧見我的包裹？今日主子身子不適，要我去她車裏伺候呢。”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本來還想和哥哥們閒話談心，可惜沒緣分，我啊，天生就是伺候主子的命。”

車廂裏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玉兒彎腰去撿角落的包裹，果不其然，布面上印着好幾枚灰撲撲的腳印。

玉兒擡眼掃過衆人躲閃的神色，鼻腔裏溢出一聲輕蔑的輕哼，懶得與這些殘花敗柳計較，轉身便要下車。

離他最近的男子瞧見馬車廂門角落正扔着一個作具箱，頓時腦海中徒生惡念，擡腳狠狠一踢，沉重的漆木作具箱徑直朝玉兒腳下撞去。

玉兒正要邁步下車，被這猛然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直直從馬車上栽落下去。

頭顱磕在地面的碎石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外頭響起一陣驚呼，馬車上的人連忙斂去笑意，佯裝擔憂地探出頭往下看：“哎呀，玉兒怎的這般不小心？可摔壞了？”

心底卻全都惡毒地盼着他最好能摔斷脖子，摔成個癱子，看他還怎麼勾引人。

玉兒仰面倒在地上，只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炸開大片黑影，模糊間還能看見車廂裏男人們譏諷的嘴臉。

他右手摸到身下的碎石，想要揚手反擊，可渾身綿軟無力，握石的手一軟，石頭從掌心滾落，骨碌碌滾到路邊。

玉兒昏死了過去。

初夏草木繁茂，沿途繁花遍野。日頭漸漸升高，烈日灼灼，隊伍只得停靠在溪水邊的樹蔭下休整。

馬匹低頭飲水，車婦從車上搬下炊具，準備生火做飯。

玉兒被安置在顧笙的馬車中休養，顧笙獨自立在河岸旁的柳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