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1/3）

第133章 第 133 章

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 熹微的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投在屏風上玄白相疊的外衣上。

顧笙從混沌中緩緩甦醒。

身下被褥柔軟如雲，帶着一股淡淡的藥香。她側過頭, 入目便是一張被墨髮纏繞的、瑩白如瓷的臉。

季辭雲正安穩地靠在她肩頭, 呼吸輕而勻, 墨色的長髮越過肩頭散落在枕上, 單薄的單衣鬆垮滑落, 一截皓白的胳膊露在外面, 隨意搭在她赤裸的胸口, 另一隻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顧笙自己亦是長髮散亂, 身上僅餘一件衣襟敞開裏衣。

清晨的寒氣滲入肌膚, 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她坐起身，腦中混沌一片，只記得昨晚自己飲下季辭雲的茶水, 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顧笙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要不是確信此時自己的身體安然無恙，她非要處置了季辭雲不可。

“唔, 妻主……”

顧笙一離開, 季辭雲單薄的身子便驟然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擡手撥開垂在臉頰的髮絲，迷濛的睡眼望向身旁那道黑影, 指尖下意識探出，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腕。

顧笙側過頭。

青白的昏光勾勒出神色難辨的半張側臉, 她沒有看他, 聲音冷而沉：“大祭酒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季辭雲身上舊傷隱隱作痛，他扶着牀榻慢慢坐起身，指尖漫不經心地撚着一縷垂落在胸前的長髮。

垂首時, 露出一截白得透明的後頸，頸椎的骨節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一串被串起的玉珠。

“昨夜議事，中郎將不慎睡去，”他的聲音輕柔，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愧疚，“貧道怕您睡得不適，才替您寬了外衣。”

顧笙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爲何會突然睡死過去？”

季辭雲輕輕搖頭，見她面色凝重，心底慌亂，視線下意識飄向案上的空杯盞，又飛快地收回來，溫聲試探道：“想來是您喝不慣貧道這裏的茶。此茶貧道常年飲用，於安神有奇效，許是藥力一時上頭了。”

顧笙盯着他垂下的眼睫：“……你身上戴這麼多安神之物做甚麼？”

就爲了把她迷暈嗎？

第幾次了？

這安神香看起來對他沒甚麼作用，藥她倒是靈驗得很！

季辭雲眼底泛起一層水光，修長的身軀微微蜷縮，沙啞的嗓音虛弱溫柔：“實在抱歉……只是貧道身上舊傷日夜灼痛，唯有熟睡時才能稍稍忘卻苦楚。”

顧笙滿腔怒火瞬間堵在胸口，自然知曉他口中的舊傷約莫是當年墜崖所致。只是數年未見，沒想到他竟學會了通過賣慘示弱來博取同情。

她強壓下怒火，冷哼一聲：“罷了。”

大不了以後少接觸他便是。

他這兒的茶水就算毒不死人，她也不想再碰了。

顧笙起身走到妝臺前，拿起木梳。銅鏡中映出她凌亂的髮絲和略顯疲憊的面容，她生澀地梳理打結的長髮，髮絲纏繞在梳齒間，怎麼也梳不通。

她雖出身不高，自幼卻也是被人伺候慣了，束髮本就不算熟練，此刻急着回官署點卯，力道難免大了些。

季辭雲看着動作稍顯粗暴，頓時心驚肉跳，不由跟着起身，跪坐到她身側，輕輕按住她的手。

兩人的視線在銅鏡中相對，他扯扯脣角：“還是讓我來吧。”

顧笙沒有推辭，她放下手，任由他接過木梳。

自墜崖之後，季辭雲便再未爲她梳過發。

那些年他跪坐在她身後侍執巾櫛的時光已經被埋在了記憶的最深處，可指尖一握住那把木梳，過往的習慣便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顧笙的髮絲天生柔軟捲曲，極易糾纏打結，梳理起來需要格外耐心。他一手握住髮尾，一手執梳，從髮梢開始，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死結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