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6)
嘆完後,還是覺得可憐,她突然有些同情哥哥。
“可不是麼,那未空大師從不說空話,說的事情,十有八九要應驗的,”秋霜說,“大爺守孝三年,年紀已經不小了,再耽誤三年,等能議親時,年齡可就太大了。”
阿椿是實心眼,同情過後就開始想主意:“有沒有破解的法子?”
“不知道呢,夫人肯定要尋人試一試的。”
玉華院裏,李夫人還在生氣:“我年年供給他那麼多香火錢,你也曾與他徹夜坐談論道,他怎能做此預言?”
“命是既定的,”沈維楨說,“未空大師也不過如實描述罷了。”
“我偏不信這個命了,”李夫人說,“不準不準,他總有看走眼的時候。”
沈維楨提醒:“他說我未來封侯拜相時,母親您還誇他明見萬里、言事若神。”
李夫人惱:“沈維楨!”
“我一心在春闈,母親就不必操心了。”
“春闈後呢?”
“若高中,那便要潛心爲官;倘若不中,又要重讀,”沈維楨說,“再等等吧。”
“你父親如你一般大的時候,你已經出生了,”李夫人說,“再等等,我要何時才能看到我的孫兒?”
沈維楨說:“這個不妨事,我雖無法婚配,但文煥、繼昌他們照例可以議親。他二人品行端正,都是好孩子,待他們結婚生子,過繼一個,記在我名下,母親您同樣可以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
李夫人說:“你今日騎馬可曾被風吹到了頭?在這裏胡言亂語。”
沈維楨笑:“命當如此,母親和老祖宗不必再爲我尋找姑娘了。”
李夫人說:“不行,我得多拜幾個佛,若佛祖不庇佑,我就去尋道觀,做幾場法事。佛道都拜了,總有神開開眼,知曉我們一番苦心,施下善心,替你化了這情劫。”
“母親想怎樣做都好,”沈維楨起身,“時候不早了——”
“你等等,”李夫人叫住他,“靜徽上族譜的事情,我已同你六爺爺講了,他很贊同,說你父親確實子嗣少了些,多一個女兒也好,也能多些人爲他供奉香火。”
沈維楨意外:“不是說,等過了年再做此事麼?”
“趕巧了,那日送節禮,他剛好也在,我就同他講了,”李夫人驚異,“不是你催着我早做麼?我還以爲你聽到這消息會高興。”
她又抱怨:“你對自己的婚事,若是能有對那丫頭一半上心就好了,何苦耽擱到現在。”
之前她去拜佛,可沒聽說過沈維楨命有情劫。
怎麼現在突然有了。
“再等等吧,”沈維楨說,“年關將近,雜事多,倒也沒那麼着急,不好勞累了母親。”
李夫人說:“你有這份孝心,很好。但我細細想過,那丫頭確實可憐,當初我沒能生下你妹妹,如今她來……也算是填了一個空缺。我想着,在過年前將這件事操辦了,不過記個名、請合族耆老們喫個飯的事,有你六爺爺在,這事準成。”
沈維楨一動不動,片刻後,他說:“母親不是還要爲我做法事、破情劫麼?”
李夫人狐疑:“你同意?”
“怎麼不同意,”沈維楨淡淡,“事有輕重緩急,先辦這個,等過了年,再談靜徽上族譜的事情。”
李夫人嘆:“你總算開竅了。”
總算開竅的沈維楨出了玉華院,庭院中積雪厚厚,下人們剛清掃出路面,很快又積上薄薄一層,他走過去,冷不丁,想到今日同未空的談話。
在他笑着謝過未空說出那番情劫之論後,未空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你當我是爲幫你才說?非也非也,元敬,你如今紅鸞星動,卻是孽海情天,此爲孽緣,應當斷立斷。”
沈維楨心想,晚了。
若是早些說,他必然此生不見阿椿,不許她進府,予她錢財,爲她買了僕人伺候,讓她去外面院子裏住。
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