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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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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法會做完的第二日,阿椿就做了糕點送去仁壽堂。

巧的是,沈維楨不在,荷露笑盈盈,說大爺約朋友去狩獵了。

“外面還下着雪呢,”阿椿喫驚,“不冷麼?”

室內還好,都燒着地龍,暖融融的,只穿薄衣就可以;但外面冷得離奇,尤其是下雪後的融雪天,臉頰凍到麻,摸起來像摸別人的臉,手指都不敢露出,真正的滴水成冰。

阿椿堆了個雪人,一開始手指冰涼,漸漸地熱起來,發紅發脹,腫了好幾天。

秋霜心疼地天天晚上爲她塗藥,說是凍到了,下次不能再這樣——嚴重的話,會長凍瘡!

“冬日狩獵,是大爺的愛好,”荷露端來熱茶,讓阿椿喝,說,“姑娘下午莫喫太多零嘴,晚上大爺必定帶着狩來的鹿呀兔子呀回來。按照慣例,要讓廚房做席面,和老祖宗、公子姑娘們一併喫呢。”

阿椿羨慕:“真好。”

荷露以爲她說沈維楨好,頗有些驕傲:“大爺的騎射最好,沒人能比得上他。”

其實,阿椿想說,可以自由出門、騎馬狩獵真好。

她以前也會騎馬呢,還是沈士儒教的,只是後來很久不騎了。

那時候沈士儒還給她買了一匹棗紅小馬,剛會站起來就到了阿椿身邊,阿椿親手喂大,給它取名叫做‘紅棗’,‘紅棗’眼睛大大的,無論走到哪裏都帶着,是她的寶貝。

可是後來沈士儒去世,母親沒錢買藥,阿椿將它賣了。

‘紅棗’被賣的前一天晚上,似有所覺,不喫不喝;阿椿過去道歉,說沒辦法,她想救媽媽,但沒錢了,看病買藥都需要錢,現在她身無分文,連明天要喫的芋頭都買不起了;

‘紅棗’低頭,用臉蹭她,拿舌頭舔她的臉,一下又一下,像大馬舔小馬駒那樣仔細地舔。

舔完後,它低頭,慢慢地喫掉阿椿手裏的草。

阿椿覺得‘紅棗’是有靈性的,因爲它那雙大大的眼睛裏全是眼淚。

次日馬販子就把‘紅棗’牽走了。

阿椿拿了二十貫錢,再沒見過它。

那時候阿椿就知道,爲了救母親,她甚麼都可以賣掉,包括她自己。

她再也沒騎過馬。

不會騎了。

趁阿椿喝茶,荷露去裏間,包了一大包東西,拿給秋霜。

細細叮囑:“裏面這些水粉胭脂,都是前些日才從揚州送來的,比咱們這邊的粉更細;有茉莉花香,也有荷花香的,姑娘先試試,覺得哪個好用就來說一聲,下次再多送些給姑娘。還有,前些日子看姑娘的臉紅了一塊,想是北風太冷,吹乾了。這是玉脂膏,原是隻有宮中貴人才能用的,比市面上買到的要強,你先給姑娘用着。”

這麼一長串話,把秋霜聽愣了:“你從哪裏弄來的?”

“甚麼呀,我哪裏弄得到?你也太高看我了,”荷露一笑,有身爲一等侍女的驕傲,“都是大爺爲姑娘預備的。”

秋霜沒敢多問。

有些事,知道多了並不好。

她現在只想好好守着阿椿,姑娘好了,她們院裏的人才能更好。

今時不同往日,上次天寶寺意外後,雖祕而不宣,但無論是二房三房那邊的夫人,還是姑娘公子們,都隔三差五地給藏春塢送東西。

下面人慣會見風使舵,以前藏春塢的人去領份內的東西,都是拖拖拉拉,給的也往往是別人選剩的;若是去早了,也不讓選,敷衍說還沒到、等段時間再來——

現在不一樣了,不必親自去領,就殷勤地送來了。

廚房甚至開始送來夜宵,說表姑娘晚上溫習功課用腦子,需要多補補;

前日,負責採買的小廝,悄悄找到秋霜,獻寶似的,說這個月市面上賣的桂花油品質不比往年,恐怕姑娘用着不好,於是他自掏腰包,買了份蘭草香澤油,孝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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