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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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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露離開後,沈維楨靜思片刻,仍不明白阿椿爲何會對那倆丫頭那麼好。下人就是下人,下人伺候得好,是他們的職責本分,多賞些銀子便是了;下人若伺候不好,那就是瀆職,該再換一個。

御下,就該賞罰分明;下人的心不可養野了,容易自視過高、欺瞞主人。

況且,他又不可能真殺了那兩人,不過是嚇嚇她罷了;誰知阿椿竟信以爲真,又求又威脅,慌亂成那個樣子。

在她眼中,難道他就如此可怕?

沈維楨握着書,想,罷了,罷了,今日也是難爲阿椿了,讓她抱緊雙月退就抱緊,讓她親親她就親,被咬月中了也不吭聲;實在難受極了,也只是小聲叫哥哥問可不可以輕些。

再等一等,沈維楨思索,聖旨不是那麼容易請的。

反正他已派人去南梧州,收買一些人,屆時就說靜徽是沈雲娥亡夫的遺腹子。

只是該早些做準備了,婚禮不能簡陋,其他的且不提,女子成婚所用的嫁衣、頭面,都要提前打製。

他的妹妹,成親時自然要最好的東西才配得上。

不久,荷露來報,李夫人過來了。

李夫人今天沒尋到機會同阿椿提章簡的事,夜間總睡不好,索性來找沈維楨。

“你同靜徽關係親近,”李夫人說,“兄妹之間,有些話說起來也方便,不如你再去問問她,她怎麼想這件事?”

“她如何想並不重要,”沈維楨淡然,“我不願她嫁去章家,現今朝中局勢複雜,母親難道要爲了這樁親事、賭上沈府的安危麼?”

李夫人果然不說話了。

她說:“那便再給靜徽尋個好人家吧,也叫那邊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甚麼指腹爲婚都是說辭,可見章簡這癡人行徑,李夫人認爲,若當真不能與那邊結親,就該讓章簡死了這條心。

沈維楨說:“我自會安排。”

“你一直在說自會安排,也不知你究竟想如何安排靜徽,”李夫人說,“你先前想讓湘玫與程子曦相看,前幾日忽然又說,認爲琳瑛和程子曦更相襯——老祖宗和你嬸嬸都不高興呢。”

沈維楨沒有出賣朋友,不願毀掉這樁姻緣,直接擔下責任:“此事是我疏忽。”

李夫人加重語氣:“多替靜徽留意着,她纔是你正經妹妹。”

沈維楨點頭說好。

李夫人瞭解這個兒子,看他那神情,並不像真要爲靜徽尋親事的模樣。

“真是奇怪了,”回去路上,李夫人同錢媽媽抱怨,“維楨不是那般心性,我瞧他平日裏待靜徽極好啊,得了甚麼東西,必然要送去藏春塢一份;如今,在婚姻大事上,卻爲何這般不上心?推三阻四,全然不像他平日做派。”

錢媽媽說:“或許正因爲看重,才更謹慎呢?”

“只是謹慎未免過了頭,天底下哪裏有十全十美的人家呢?”李夫人說,“靜徽也沒得罪他,這兩年,她只給維楨繡過荷包,也只送過他香囊——哦,去年倒是給繼昌送過一個。”

慢慢地,李夫人不說話了。

——當初,靜徽給沈繼昌送荷包,沈繼昌很喜歡,多戴了幾天;馬伕人那個腦子笨的,不知怎麼就想到兄妹亂,倫的事情上了,鬧了一場笑話;之後,再沒見過沈繼昌戴過那荷包。

——剛剛沈維楨佩戴的荷包,怎麼那麼像靜徽送給沈繼昌的那個?

冷不丁,李夫人突然想到,她曾送給靜徽一塊雪青的帕子,因那顏色明亮,更適合年輕姑娘。

春闈前,李夫人在沈維楨書匣中,也見過那麼一方雪青色帕子。

是巧合麼?

今天,沈維楨不在翰林院,不在宮中,怎麼不回府、先回了莊子?

李夫人突然出聲:“錢媽媽。”

錢媽媽:“哎,夫人。”

“我問你,”李夫人轉身,問錢媽媽,“這一年來,維楨所戴的荷包,是不是都是靜徽那丫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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