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4/5)
阿椿想,有備無患。
祠堂內,沈維楨跪得筆直。
他明白,現在就是在和母親賭,賭誰更決絕。
李夫人注重顏面,最在乎體面,對她來說,旁人的閒言碎語,遠遠勝過刀劍;
沈維楨同樣在乎名聲,權力,官位,今後的仕途,沈府這一大家子人。
這是兩人都在維護的東西,也是要挾對方的把柄。
做任何事之前,沈維楨都有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情況,就是李夫人當真豁得出去,公佈了靜徽身世,認她做義女,坐實了兄妹的名義;
如此一來,沈維楨便無法去求賜婚聖旨,畢竟有着兄妹之名;那他便爲靜徽備下假死藥,宣稱沈靜徽已逝。
待過上一段時間,靜徽的“堂妹”沈椿上京,照樣可以嫁給他。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沈維楨不願走這一步。
他篤定,李夫人必然會妥協。
母親高傲,卻遠遠不及父親心狠手辣。
闔上眼,忽聽身後門響。
沈維楨睜開眼睛。
清雅蓮香緩緩渡了過來,她提着裙子小心走路,怕驚動了神明似的,一路小心翼翼,挪到他面前。
沈維楨側臉,看到了侍女裝束的阿椿。
她穿這樣的衣服也好看。
“哥哥,”阿椿拎着小筐子,“我來給你送肉包子啦。”
沈維楨搖頭:“祠堂內不許食葷。”
“啊?”阿椿說,“可是我都蒸好了,不然我拿走——”
“你親手蒸的?”沈維楨跪着,扯住她裙襬,“坐下。”
阿椿想了想,靈機一動:“不然,我去把牌位都反過去擺?這樣,祖宗看不到,哥哥就能吃了吧?”
“太高了,別摔着,”沈維楨說,“你不用跪着,坐下罷,陪我說說話就好。你來看我,我很高興。”
他就知阿椿心軟。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等天放晴,沈維楨便會去見沈雲娥。
沈雲娥更是心腸慈軟,爲了自己女兒好,她必然會配合着完成這一場局——元宵節後,所有人,包括李夫人、老祖宗都會知道,阿椿並非沈士儒的女兒,的的確確是沈雲娥與亡夫的女兒。
“可我今天不是陪你說話的,”阿椿小聲,“我是來履行我的承諾。”
“甚麼承諾?”
“上次答應了哥哥,如果哥哥跪祠堂,我必然也會給哥哥送肉包子喫,”阿椿認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淑女一言,四頭牛也拽不回。”
沈維楨拿到肉包子,剛吃了一口,差點嗆到,失笑:“原來阿椿已經是淑女了。”
阿椿想到不久後就要回到南梧州,滿心歡喜,驕傲:“我恐怕會是南梧州最淑女的淑女了。”
“是是是,”沈維楨笑着看她,“莫說南梧州,放眼天下,九州之內,沒有比我們阿椿更淑女的姑娘了。”
“哥哥臉皮果真厚得更有層次,”阿椿欽佩,“我只是小小的自誇,哥哥誇我誇得簡直天花亂墜了——我聽着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