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2/4)
且不論沈維楨如何,他的確很會教養弟妹。
一時間,章簡心跳如雷,徹底爲她傾倒。
阿椿累到耳鳴,適才被追殺太久,她強撐下來,現在不必走了,卻不能鬆懈,仍保持警醒。
“沿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穿過一條河後,繼續向北,”阿椿告訴章簡,“見到一株粗壯的大榕樹後,立刻往東轉,走不了多久,你能看到一個大石頭,石頭旁有一片芭蕉,你沿着地皮找,會發現有幾株芭蕉被人砍斷——這時往東走幾步,撥開芭蕉叢,裏面有一山洞,我兄長就在山洞裏——記住了嗎?”
章簡說:“記住了。”
阿椿怕他聽不清,又重複一遍。
章簡承諾:“我必然會將你兄長帶出。”
阿椿笑了笑。
她已經沒甚麼力氣了。
太累了,太疲倦了。
沒關係,現在有馬,穿過前面那段河,很快就能找到哥哥。
章簡有力氣,有馬,到時候,她只負責留意周圍有無剩餘的匪幫埋伏——
到了河流旁,正值汛期,上月又有颶風及強降雨,水流湍急,只有一座窄窄石橋。
寶馬有靈性,小心翼翼地上了石橋。
章簡心中敬重阿椿,想同她說話,又怕唐突,糾結中,忽聽阿椿一聲提醒:“小心!”
章簡下意識側臉,只看到阿椿猛然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那支箭自山峯上而來,徑直貫穿她肩膀,射箭人力道大,將她整個人從馬上射下去,一頭栽入湍急溪流中。
大水將她沖走了。
她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有呼一聲痛。
“我騎馬去追了,一直追到下游,下方水潭中,只撿到這個,”章簡蒼白着臉,遞過阿椿的佩劍,“水潭那麼深,靜徽姑娘的屍首多半沉下去——”
“她不會死,”沈維楨冷靜,“你確定水潭不會再流向其他地方?——先別哭,回答我。”
章簡擦一把眼淚,搖頭:“我圍着水潭繞了一圈,並未看到。”
“或許是地下暗流,”沈維楨在南梧州多處走動,親自主持修建了海堤、疏通渠道,對這邊的水域有着大致瞭解,“我去看看。”
章簡強忍着悲痛:“你受了傷,必須立刻回城醫治。我答應了靜徽姑娘,一定會救你出去;外面援兵已到,爲了她的遺願,你也得好好照顧自己。”
生死麪前,其餘個人恩怨都是小事。
沈維楨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阿椿命帶福星,天命不凡,註定逢凶化吉,斷不會就此出事——山中水冷,少說廢話,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少受一些罪。”
他清楚,要快些找到阿椿。
那些箭上的毒,有南天竹。
阿椿無意間中過牽牛紅娘子的毒,碰不得南天竹。
她一定還在某處等着他。
章簡沒有阻攔,他傷心欲絕,雖覺沈維楨定然傷心瘋了,但因着承諾,再加上阿椿的救命之恩,他仍舊快步跟上去,忍不住希冀——萬一呢?
萬一阿椿真的命有吉星高照,安然無恙呢?
直到天黑透,依舊沒有找到阿椿。
林中幾個殘餘的土匪被抓到了,照例該嚴加審問,然沈維楨一心都在找尋阿椿上,只讓人將這些傢伙關起來。
他的腿上還系阿椿包紮的布條,一瘸一拐地,站在寒水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