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1/2)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變得粘稠。
林夏楠沒閒着。這幾天,她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繞着招待所後面的操場跑步。
起初跑個兩百米就喘得像風箱,肺管子火燒火燎地疼,那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底子。
但她不管,咬着牙硬挺,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爬,總之不能停。
招待所的服務員大姐看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怪異變成了敬佩,甚至偷偷塞給她兩個白煮蛋。
林夏楠也沒客氣,道了謝就喫,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林建國和張翠花這幾天倒是老實得像兩隻鵪鶉。
除了喫飯時間下樓去小食堂打點最便宜的鹹菜饅頭,其餘時間都窩在那個一塊五一天的房間裏不出來。
偶爾路過他們的房門,能聽見裏面傳來壓低了嗓門的嘀咕聲,像陰溝裏的老鼠在磨牙。
到了第四天頭上,警衛員小李來敲門了。
「林夏楠同志,王主任請你去一趟辦公室。」
林夏楠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應了一聲,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梯口,林建國和張翠花也被帶了出來。
幾天不見,這兩人看着倒是精神了不少,尤其是張翠花,那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透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勁兒。
看見林夏楠,她甚至還撇了撇嘴,哼了一聲。
林夏楠沒理會,徑直下樓。
王主任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除了王主任,錢斌也在,手裏捏着筆,面色有些凝重。
看見他們進來,王主任掐滅了手裏的菸頭,指了指對面的長條椅:「坐。」
氣氛有些不對勁。
林夏楠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地坐下。
林建國夫婦倒是有些拘謹,半個屁股挨着椅子邊,眼睛不停地往桌上那疊文檔瞟。
「調查組回來了。」王主任開門見山,聲音有些啞。
他拿起一份文檔,看着林夏楠:「我們去了縣民政局,調取了當年的文件。確實有一份你叔叔林建國收養你的證明,時間是一九五三年十二月,上面蓋着當時的縣民政科公章。」
「我就說嘛!」林建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主任,您看!我就說我們是正經收養!這丫頭就是忘恩負義!」
張翠花也跟着嚷嚷:「就是!白紙黑字寫着呢!這下沒話說了吧?我看這死丫頭還怎麼編!」
王主任擡手壓了壓,示意他們閉嘴,然後繼續看向林夏楠,眼神複雜:「林建軍和蘇梅兩位烈士,我們也覈實了。他們確實是在一九五三年犧牲的。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我們在部隊的文件裏,沒有查到他們生育子女的登記記錄。」
林夏楠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可能。」她開口,聲音很穩,「我母親是在一九五二年夏天生的我。生下我沒多久,他們就接到了歸隊的命令。當時情況緊急,可能來不及在部隊報備。但我是在縣醫院出生的,縣醫院肯定有我的出生記錄。」
王主任嘆了口氣,把另一份文檔推了過來:「問題就出在這裏。」
「調查組去了縣醫院。但是,縣醫院在一九六八年發生過一次大火,燒燬了文件室。五十年代初的所有病歷和出生證明,全都燒沒了。」
林夏楠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
燒了?
怎麼會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