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自招? (1/2)
「血汗錢?」
林夏楠冷笑。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盯着林建國。
「既然陸老首長證明了我是烈士子女,那按照國家規定,是要發放下撥撫卹金和生活補助的。」
她轉頭看向王主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主任,五十年代的撫卹標準我不清楚,但,這筆錢應該不是小數目吧?」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沒錯!按照規定,雙烈士家庭,撫卹金和生活補助費都會比單烈士家庭更多,部隊會保障每一個烈士家庭的基本生活。」
林夏楠重新看向林建國:「叔叔,這十八年來,這筆錢我一分都沒見過。我穿的是你們剩下的破爛,喫的是弟弟剩下的紅薯皮,小學都沒讓我念完。那筆錢,去哪兒了?」
林建國渾身一僵,眼珠子亂轉,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我……我那是攢着!怕你亂花!」
「攢着?」林夏楠冷笑,「攢到要把我賣給二流子換彩禮?攢到我想來找父母的部隊,還得在家裏翻箱倒櫃找出屬於我的一點零頭?」
她直起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那五十三塊錢,本來就是我有權支配的撫卹金中的一部分。我拿回屬於我的錢,作爲來軍區尋親的路費,這叫偷嗎?」
「這叫取回公道!」錢斌狠狠地合上筆記本,激動得滿臉通紅,「這哪裏是偷竊!這是自救!林建國,你不僅涉嫌虐待烈士遺孤,還涉嫌貪污挪用烈士撫卹金!這可是重罪!」
「貪污」兩個字一出,林建國徹底癱了。
在這個年代,貪污那是能把牢底坐穿的罪名,搞不好是要喫槍子的!
「我不……我沒有……」他嘴脣發紫,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林建國這一暈,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張翠花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辦公室裏亂成了一鍋粥。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張翠花撲在林建國身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那張刻薄的臉此刻涕泗橫流,看着既滑稽又可悲。
她平日裏在村頭罵街的威風勁兒全沒了,只剩下骨子裏的怯懦和無知。
貪污。
坐牢。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在張翠花腦子裏滋滋作響。
她沒文化,不懂法,但她知道「公家的錢不能拿」,更知道在這個年代,跟「貪污」沾邊是要掉腦袋的。
「別抓我們!我們沒貪污!錢都在家裏存着呢……不對,花了一些,但那是養孩子的錢啊!」張翠花語無倫次地嚎叫着,眼神驚恐地在穿軍裝的警衛員和那個冷麪煞神陸錚之間遊移。
王主任冷着臉,根本不喫這一套:「是不是貪污,等公安局查了帳就知道了。這是屬於林夏楠同志的撫卹金,你們要是拿不出錢,那就去牢裏解釋吧!」
「我不去坐牢!我不去!」
張翠花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擡起頭,指着昏迷不醒的林建國,發出了那聲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尖叫:
「都是他!都是這個殺千刀的!」
「當初我就說給她改個名!改個名就沒人知道了!這殺千刀的非不聽!他說懶得費那勁,說反正也沒人查,這下好了吧?啊?就是這個名字出事了!就是這個名字把那當官的招來了!」
辦公室裏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連準備上前拖人的警衛員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錢斌握着鋼筆的手猛地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