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公寓』 （1/2）

第十四章『公寓』

出了店門，蘇語落小心地建議：“你有急事的話，我可以自己打車走，不用管我。”

葛力姆喬已經繞到車門前，聽見這話，又好氣又好笑地瞪過來，反問道：“自己走？你知道走去哪兒嗎？”

“誒，啊？這個……”蘇語落這才記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少廢話，趕緊上車，我送你回家！”葛力姆喬說着，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回家，我哪兒來的家？”蘇語落驚訝地問完，見葛力姆喬又要發火，趕緊閉嘴，乖乖上車。

或許剛剛的電話意味着的確有急事需要處理，葛力姆喬把車開得比來時更快。蘇語落緊貼在座椅上，腳趾扣地，雙脣緊閉，生怕一個不小心咬到舌頭，或者更糟糕一點，把剛喫進去的食物全都吐出來。她要是敢吐在車裏，葛力姆喬一定會把她的皮扒下來當抹布！

奧克蘭頓的夜景在高速行駛的車窗外暈成一片迷幻的燈海，蘇語落卻無力欣賞。這一次，汽車停穩後，她都沒能第一時間跳下車，而是坐在原地，等待還在上個街角的靈魂重新追上□□。幾秒過後，她才終於摸索着挪下車，再次扶住街邊的路燈。

葛力姆喬將她那副沒出息的模樣看在眼裏，翻了個白眼，未置可否，徑直朝路旁一棟建築走去。趁他在口袋翻找東西的空當，蘇語落擡頭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建築。這是一棟用青石磚砌成的公寓樓，一共八層，屋頂蓋着紅色瓦片。緊鄰街道的臺階上是一座高大厚重的玻璃拱門。門邊黃銅色的雕花門牌上刻着“布洛克微風港12號”字樣。

葛力姆喬掏出門禁卡，刷開大門，蘇語落連忙趕在大門關閉前跟着鑽進去。

一樓是挑高設計的大廳，四周牆壁上繪着帶有宗教色彩的壁畫，顏色已經有些敗落，看上去頗有年代感。門衛室裏，灰白鬍子的保安大叔好奇地伸長脖子，循例問道：“你們是新搬來的嗎？”

葛力姆喬沒好氣地丟下一句：“不然來你這破樓參觀嗎！”接着轉身不耐煩地拍打電梯按鈕。蘇語落只能一臉尷尬地望向保安大叔，雙手合十說了句無聲的抱歉。

電梯門開後，葛力姆喬按下六層的按鈕。蘇語落觀察了一下這部略顯老舊的電梯——外觀雖不起眼，運行卻十分平穩，幾乎沒有聲音，就是速度似乎有點慢。她明顯感到一旁的葛力姆喬越發不耐煩，十分擔心他會忍不住一拳砸在廂壁上，讓年邁的電梯直接當場退役。好在，二人最終還是平安抵達六層。

電梯外是一條筆直寬闊的長廊，左右兩邊對稱排列着一扇扇緊閉的房門。葛力姆喬大步流星地走到長廊盡頭左手邊的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對面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穿着居家服的男生拎着黑色塑料袋走出來，瞧見他們，愣了片刻，麻利地整了整衣服和頭髮，開口問：“你們是新搬來的鄰居嗎？”

感覺葛力姆喬已經處於爆發邊緣，蘇語落趕緊接過話題：“是我搬來，今後請多指教！”

男生立刻放下塑料袋，一邊搓手一邊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沒問題啊，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鄰里之間可不就得相互照應！對了，我叫肖旋，你們呢？”

聽名字，肖旋跟自己一樣都是中國人。能在異國他鄉遇見同胞，還做了鄰居，蘇語落自然希望能維持良好的鄰里關係，自報姓名後好心提醒道，“你有事先忙吧，下次再聊。”

然而肖旋並不領情，大大咧咧地攤了攤手：“我沒甚麼事啊，只是出來丟垃圾而已。”接着，他眼珠一轉，盯着兩人看了片刻，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笑道，“好吧，就不打擾二位約會了，下次再聊哦！”說完，他拎着垃圾，哼着小曲兒走了。

蘇語落在心裏將肖旋和他的家人挨個問候一遍。好在葛力姆喬直接無視這段插曲，打開房門，按亮牆上的開關。柔和的光線點亮原本幽暗的空間。

◇◇◇

蘇語落好奇地探頭張望，不禁發出一聲感嘆。

房間非常寬敞，鋪着淺棕色的木紋地板，所有格局都呈開放式。正對大門是客廳，擺放着一張柔軟的米色布藝沙發，沙發腳下鋪着同色系的長絨地毯；沙發前的白橡木茶几上放着一隻陶瓷花瓶，裏面插着一把淡紫色的馬鞭草；正對大門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寬敞的陽臺，養着許多綠植；大門左邊是廚房和餐廳，櫥櫃和吧檯同樣是白橡木材質，還有一個雙開門冰箱；大門右邊三級臺階上面是書房和臥室；巨大的書架佔據了整整兩面牆，旁邊還放了一把帶梯子的高架椅；另一邊的臥室擺放着一張海格·魯伯特睡在上面都綽綽有餘的木牀，牀上鋪着亞麻色的牀品；牀鋪另一側是同樣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衣櫃。

“以後你就住在這兒，缺甚麼自己去買！”葛力姆喬說着，將口袋裏的東西一股腦掏出來，扔在門口的鞋櫃上。蘇語落大致瞄了一眼，那裏面有身份ID、信用卡、手機、駕照、社保卡、工作證、鑰匙、門禁卡，“這兩天給我好好在家靜養，不準到處亂跑。胳膊好了就滾回公司上班，懂嗎！”

“可我怎麼去……？”蘇語落正想提出自己還不認識路，葛力姆喬已經轉身摔門而去。氣浪拍在臉上，生生將她的話打斷。她嘆了一口氣，寬慰自己也差不多該習慣這傢伙粗暴無禮的行事風格了。

也罷，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將一應物什搬到茶几上，挨個研究。

工作證顯示她在一家名叫《Another》的時尚雜誌做編輯。她聳了聳肩，對於虛夜宮安排的這個假身份敬謝不敏，如果換成體育雜誌，她肯定會得心應手許多。她拿起身份ID，看了看上面略顯陌生的照片。拍照的時候，所有女孩子都按要求化了妝，使得照片看起來比她本人顯老。放下身份ID，她又查了一下信用卡的透支額度，立刻被那一大串零的金額驚得差點下巴脫臼。虛夜宮給的也太多了吧，好怕自己把持不住，隨手就買輛車甚麼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手機上。簡潔大氣的純白款式，和虛夜宮整體的風格非常一致。打開通信錄，裏面已經密密麻麻存了好多電話，這麼說來一定也會有……她劃拉着頁面向下瀏覽，果然在“G”字母欄找到葛力姆喬的名字。儘管知道下屬理所應當有上司的聯繫方式，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漏跳一拍，導致手指跟着一抖，就這麼把電話給撥了出去。

“完了！”瞪着撥通中的電話，蘇語落愣了幾秒纔回過神來，迅速掛斷，然後把手機遠遠地丟在茶几上，彷彿那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然而沒等她緩過神，手機就響起來，屏幕上赫然顯示着葛力姆喬的名字。

「天吶，他打過來了，怎麼辦啊？！」蘇語落跳上沙發，抓起一個靠墊，像舉盾牌一樣舉在胸前。鈴聲還在持續，她只好硬着頭皮按下接聽鍵。

不等開口，質問聲就從聽筒裏傳來：“打電話幹甚麼？”

“呃、沒……我、只是……測試一下電話的通信功能是否正常！”蘇語落急中生智編了個藉口。

葛力姆喬罵道：“混賬，難道公司會發給你一個無法正常通信的手機麼？！”

“說得也是……”蘇語落也知道這個藉口編得很蹩腳。

“以後沒事不準給老子打電話！”

“是，對不……”道歉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切換成忙音。蘇語落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抱着靠墊倒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