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五章『終局』 （1/2）

第四十五章『終局』

經過長途跋涉，三人終於抵達了瓦洛裏安合衆國首都星瀚城。據說，井上醫生就職的醫院就在這裏。蘇語落有些惴惴不安，井上醫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如果她都無能爲力，那這個世界上，恐怕就再也沒人有能力讓安克拉尼擺脫對活人肝臟的依賴。但她不敢將這種擔憂表現出來。

“語落姐姐，可以再聽你唱一遍《Lydia》嗎？”這些天，安克拉尼的心情逐漸好轉，對這首歌的熱情也越來越高漲。

蘇語落微微翻了個白眼：“都唱好多遍了，你還沒聽膩啊？”

安克拉尼搖了搖頭：“不會啊，語落姐姐你唱歌那麼好聽，怎麼會聽膩？”

蘇語落偷瞄了一眼在前排開車的天藍色後腦勺。雖然他一路上並沒有表示出反感或不耐煩，但誰知道他會不會下一秒就突然爆發，怒吼着命令她們閉嘴。

見蘇語落似乎不打算行動，安克拉尼眨了眨眼睛，提議道：“那不然語落姐姐你來教教我好了！我覺得我無論怎麼唱，都唱不出你那種又悲傷，又心存希望的味道！”

蘇語落不屑地輕聲冷笑：“你纔多大年紀，人生閱歷不夠，唱歌當然缺點兒味道。”

安克拉尼立刻追問：“誒，那要想把這種情歌唱出味道，是不是得先愛上一個人，有了刻骨銘心的感覺，才能唱得好？”

蘇語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立刻否決：“那倒是也沒有必要！我唱歌全憑技巧，毫無感情！”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只需要多加練習，熟能生巧，□□都能做到！”

安克拉尼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哦，是這樣嗎？”她突然轉向正在專心開車的某人，“葛力姆喬哥哥你覺得呢？”

蘇語落搶白道：“他對音樂一竅不通，你問他也是白搭！”

安克拉尼一愣，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葛力姆喬就怒斥道：“都給老子閉嘴，一路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蘇語落朝安克拉尼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抱怨：“你看我說甚麼來着？讓你別吵，現在連累我也跟着捱罵。”

◇◇◇

星瀚城不愧爲全球首個“零碳政治中心”，蘇語落和安克拉尼像兩個第一次逛主題公園的孩子一樣，目不暇接地四處張望。

周遭的建築線條利落、通體通透，光伏玻璃幕牆與智能溫控穹頂在陽光下流轉光澤，不見一根多餘管線；空中懸浮着無人通勤艇與智能導覽飛行器，安靜穿梭於樓宇之間；地面是光能步道與自潔生態路面，將腳下的綠意與科技無縫銜接。

整座城市被垂直綠牆、空中花園和智能水肥植被系統包裹，樹木花草在精準調控下四季常青。風廊系統自動調節氣流，沒有大都市常見的汽車尾氣，空氣清新如森林深處。隨處可見的全息交互屏、多語言智能翻譯終端與零碳政務服務站，讓國際交流高效而溫和。

蘇語落和安克拉尼對視一眼，立刻讀懂彼此心裏的念頭：好想在這裏定居下來！

然而三人並沒有去所謂的“醫院”，隨着汽車不斷行駛，周遭的環境逐漸遠離城市喧囂，聖櫟和阿勒頗鬆開始多起來。大約兩個小時後，葛力姆喬將汽車停在路邊，三人改爲步行，穿越森林。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三人在葛力姆喬的帶領下，從一處隱蔽在河牀排水口的管道，曲裏拐彎地深入地下。安克拉尼捂着鼻子，小臉兒皺成一團，緊緊攥着蘇語落的手。偏偏蘇語落還不失時機地來了一句：“怎麼感覺跟斯萊特林的密室似的，該不會蛇怪正埋伏在某個角落，暗中觀察吧？”安克拉尼一個激靈，立刻撲到蘇語落身上：“語落姐姐，你別嚇我！”她倒不是真的擔心蛇怪會出現，只不過，這種陰暗潮溼的下水管道，有蛇倒是真不稀奇！

“沒事兒沒事兒啊，”蘇語落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把眼睛閉起來就行了。等下我叫你跑的時候，就玩兒命跟着我跑！”

“語落姐姐……”安克拉尼的聲音帶着哭腔。她錯了還不行嗎？！她再也不敢拿她和葛力姆喬哥哥開玩笑了還不行嗎？！

走在前面的葛力姆喬回頭甩給蘇語落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又轉回去，嘆了口氣。

行進了大約五分鐘，三人來到一扇很舊的鐵門面前。葛力姆喬敲了敲門，片刻後，門開了，三人魚貫而入。室內光線明亮，卻透着冰冷，也沒有任何醫療設備。蘇語落正想問井上醫生在哪裏，突然看見一個黑色皮膚、留髒辮、戴運動墨鏡的男人從裏屋的門後出來。

蘇語落一時愣住，接着，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湧入大腦。她顫抖着發出疑問：“東仙……怎麼會在這裏？”

◇◇◇

東仙要沒有回答蘇語落的問題，徑直朝安克拉尼走來。蘇語落立刻緊緊抱住身旁的女孩子。但是下一秒，她被人粗暴地從安克拉尼身旁拉開。她震驚又不解地瞪向控制住自己雙手的葛力姆喬，卻只是張開嘴，發不出聲音。

東仙要面無表情地鉗住安克拉尼細弱的胳膊，朝葛力姆喬留下一句“做得好”，然後不由分說將安克拉尼拖向裏屋。

蘇語落感覺自己的大腦不夠用了，下意識地尖叫：“不要——東仙，你要幹甚麼？！不要！安拉——！”

被拖走的女孩子一邊掙扎，一邊恐懼地哭喊：“語落姐姐……語落姐姐……救我……！”

“不要——！”蘇語落拼命掙扎，卻無法擺脫束縛，只能轉向葛力姆喬，拼命搖頭懇求，“你們要對安拉做甚麼？不要！她才十二歲！她……”然而葛力姆喬臉上的表情冷漠得，讓蘇語落感覺從未認識過他。她被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裹挾，淒厲的嘶吼彷彿不是她這樣的女孩子應該發出的聲音，“你說過要帶安拉去找井上醫生！你騙我！！！”葛力姆喬沒有說話，冷漠的表情也沒有絲毫動容。蘇語落嘗試用所有學過的和沒學過的方式掙脫鉗制，卻都起不到絲毫作用。她這才明白，以往的每一次“成功逃脫”，不過是葛力姆喬“刻意放水”。只要他不允許，她就逃不掉。蘇語落轉向安拉被拖走的方向。裏屋傳來女孩驚恐的哭喊和求饒聲，每一聲都像是在她心臟上插了一把刀。她渾身脫力，幾乎無法保持直立，絕望地哭喊道，“求你們放過安拉……你們殺了我吧！我可以替她去死！求你們不要傷害……”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後，安克拉尼的哭聲戛然而止。蘇語落大腦一片空白，她以爲自己發出了淒厲的尖叫，但其實她只是張着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纔開始抽泣。接着，急促的抽泣慢慢變成一聲聲無助的哀嚎。

葛力姆喬一記手刀擊打在蘇語落的後頸處，讓她暈了過去。東仙從裏屋出來，身後跟着兩名從屬官，擡着一個擔架，上面是安克拉尼幼小的屍體。東仙用他那雙盲眼“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蘇語落，朝葛力姆喬吩咐道：“關起來。”葛力姆喬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也沒有去看安克拉尼的屍體，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