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 第三十八章 (1/4)
38? 第三十八章
◎冷黑的瞳孔水光顫動◎
殷芙腳步一頓, “起來吧。”
她看向玄霜身旁的木盆,裏面浸着的幾件衣裳都是月白色的,一看便知是裴鈺的衣裳。
……他竟然真的給裴鈺洗衣裳。
那日她不過是嘴上欺負他幾句, 也沒想過真的要他做這樣的事,倒是忘了, 對於她的命令, 玄霜從來都是無條件地服從。
男人低垂着眼睫, 過分彎折的脖頸無聲昭示着他此刻的屈辱,他轉過身, 又拖動一陣鐵鏈沉響,雙手重又浸回水中, 繼續搓洗。
殷芙輕咳了聲:“你手上繭子粗糙, 別刮壞了阿鈺的衣裳。這種精細活, 以後還是交給丫鬟們去做。”
玄霜動作微頓,低應了聲:“是, 大小姐。”
裴鈺聽見院子裏的動靜, 放下書冊迎出來,“阿芙, 外頭冷, 快進屋罷。”
殷芙其實不大想進屋,但顧着玄霜就在一旁, 還是彎眸應了聲:“好。”
說罷,她沒再看玄霜,快步朝裴鈺走去,當着玄霜的面, 與裴鈺並肩步上石階。
“我昨日去了趟書鋪, 無意間尋得了幾冊柳牧元的詞集, 想着你應該喜歡,便買了回來。”裴鈺引着她走至桌案前,將書冊拿給她看,笑說,“還記得嗎?以前,你總央着我教你柳牧元的詞呢。”
殷芙對甚麼柳牧元一點都不感興趣,那時她不過是想借着讓裴鈺教她詩詞的機會,多與他親近罷了。
她看了幾眼,很快便興致缺缺,擡眸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道跪在院中的沉默身影上。
裴鈺察覺到殷芙的心不在焉,順着她的視線望去,不由眉心輕皺。
——她站在他的身旁,卻一直在看那個正在漿洗衣裳的奴才。
裴鈺攥緊了手指,不安忽又浮上心頭。
這個叫玄霜的暗衛,對殷芙來說,雖然只是個用來慰藉相思的替身,但他畢竟在殷芙身邊待了那麼久,殷芙日日看着這張像極了自己的臉,就沒有和他發生過甚麼不該發生的事嗎?
只差一步,她和玄霜就成了夫妻,她又一向不拘禮法,會不會已經和玄霜有了肌膚之親……
裴鈺的眉頭越皺越深。
所以,這些日子她關着玄霜,甚至主動在他面前貶低責罵玄霜,並非是因爲她心裏還念着他,而是因爲,她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所以對他心懷愧疚,想以此彌補嗎?
“阿鈺,我今日還有事,就不陪你讀書了。”
正想着,殷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桌案上的詞集,仍停留在他翻開的那一頁。
裴鈺眼眸微暗,沒再挽留,溫聲說好,送殷芙出去。
他看着殷芙經過那跪在地上的奴才身邊,腳步明顯放緩了幾分,等着那奴才轉過身朝她磕了頭,殷芙才離開了雲書院。
裴鈺站在屋裏,越想越無法安心。
他叫來李忠,吩咐他去打聽打聽素玉如今在府中何處做事,把她叫來,他有話要問她。
李忠答應着,不到一刻鐘,便把素玉帶了過來。
素玉一進門便哭哭啼啼:“裴公子,您可是把奴婢害慘了!早知如此,奴婢當初就不該幫您!”
如今她被逐去做前院的灑掃丫頭,每日天不亮就要起牀,一整日下來,累得腰痠背痛,腳也磨破了,哪有待在殷芙身邊做貼身丫鬟自在。
她紅着眼睛從懷裏掏出裴鈺給她的那塊玉佩,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這玉佩,奴婢無福消受,公子還是自己留着吧。”
裴鈺溫和道:“素玉姑娘,是我連累了你。阿芙如今大約正在氣頭上,待過些日子,我和阿芙的婚事定下來,我便同她商量,把你調回芙花院做事。這些銀兩你先拿着,只當是我給你的補償,總不能讓你白白幫了我一回。”
他遞上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素玉掂了掂重量,立馬不哭了,只抽着鼻子,小聲說:“多謝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