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1/2）

第12章 12

豆大的雨噼噼啪啪地下起來，也沒耽誤祈瀾頂風冒雨地在外面持續騷擾王莊主的耳朵。

“莊主的院子可真氣派，看着就十分有錢。”祈瀾又搬着矮凳往裏挪了挪，整個人幾乎要貼在門板上，像是銅綠的伴生蘑菇。

小丫鬟掩帕子笑：“公子是江南人，一定見過很多比這還氣派的院子。”

小廝也好奇地問：“公子，江南長甚麼樣啊？”

祈瀾揣手：“江南啊，月朦朧，鳥朦朧，煙雨也朦朧。風吹得柳葉綠絲絛，水漫着小舟江中搖。”

小丫鬟捏着帕子憧憬道：“好美啊，我沒去過江南。”

“等你長大就能去了。”祈瀾趁機問道，“我這一路走過來，看院子裏都是些你這般年紀的丫鬟小廝，山莊裏都是你的同齡人嗎？”

小丫鬟點點頭：“聽說之前有大姐姐們，我是三年前纔來的，就都是與我差不多的了。”

又是三年前。祈瀾回頭看向屋內，彷彿要通過門板捕捉王莊主的神情，竟然還能坐得住？

小廝對祈瀾很是好奇，撐傘撐得更認真：“公子，給我們講些江湖上的趣事吧。”

“江湖啊，打打殺殺的太血腥，你們還小，不要聽了。”

“公子也是江湖人，也會打打殺殺嗎？”

“當然不，所以莊主邀請我來做客，一定是看到了我琉璃一樣閃閃發光的靈魂。他與那些喜歡打打殺殺的江湖人不一樣，不會嫌棄我。”祈瀾感嘆，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不是君子，一定會粘着王莊主一起玩的，一起賞賞字畫聽聽小曲，江南到西南又不遠，多走幾次，路就熟了。

小丫鬟附和：“公子這樣真誠，莊主一定也會很開心。”

王莊主：“……”

一門之隔，聽祈瀾在雨中嚷嚷着還要跟自己一起玩，王莊主肉眼可見又老了幾歲，恨不得立馬鑽地裏藏起來。

誰要跟聽雨樓的小瘋子一起玩啊！

他當然知道祈瀾在演戲，但不知道對方這是演的哪齣戲。傳聞中的祈三公子一身輕薄藍紗風度翩然，實則偏愛血紅之色殺人不眨眼。再看眼前這個，活脫脫一個心血來潮就要上天入地的漂亮傻子。王莊主發誓，如果不是有把柄在別人手裏，他絕對不會把這個捉摸不透的富家公子留在山莊裏。

“山莊裏景色真好，下雨的景緻也好。雖然會被雨淋溼，會被山風吹臉，又冷，又潮，雷聲又嚇人，但還是很好。”祈瀾扒在門邊大聲感嘆，“也不知道王莊主可不可以每年都捐一個書院，我以後要常來。”

王莊主登時拍案而起，怎麼還威脅人呢！

噗嗤。祈瀾聽見屋裏的動靜悠然扭過頭，繼續四十五度明媚憂傷，狠狠壓下上揚的嘴角。小廝撐傘的手都有些哆嗦，丫鬟扭着帕子左腳蹬右腳，哎呀，莊主怎麼連裝睡都不會，弄這麼大動靜幹甚麼，多尷尬啊！

祈瀾慢悠悠地撫平披風的褶皺，白皙的手指覆在傘柄上，像是把時間都拉長。他慢慢地接過了油紙傘，憂傷道：“可惜我帶了一肚子的話要跟王莊主分享……莊主不在，我還是去別處轉轉。富貴山莊這麼大，想必在哪裏也許會與莊主碰上。”

小丫鬟急忙挽留：“還下着雨，公子不再坐坐了嘛？”

祈瀾一笑：“不了，我去外面轉轉。之前聽聞鎮上有一處山坡上花開得極好，我也想去看看。”

吱呀——

“公子留步！”屋門被人從裏面打開，王莊主緊走兩步跨過門檻，一把抓住祈瀾仙氣飄飄的袖擺，“連五歲小兒都知道小公子身子不好，若是讓公子在我山莊裏淋雨生病，就是王某的罪過了。”

祈瀾回眸詫異道：“王莊主甚麼時候回的房？我剛剛一直在這裏等。不過莊主回來了就好，也算我沒白跑一趟。”

“呵呵，怠慢公子了。”王莊主幹笑着找藉口，“王某年紀上來了就發食困，喫完午飯直接睡下了，讓下人們以爲我出了門，平白耽誤了公子這些時間。王某治下不嚴，是下人們傳錯了話，讓公子誤會了。瞧瞧這事鬧的，公子快請進屋。”

祈瀾點點頭：“既如此也不干他們的事。都是才十歲出頭的小孩子，他們懂甚麼呢。”

王莊主幹笑：“是，是。”

祈瀾進屋後一眼相中了桌上的小手爐，他捧過來暖了暖手，還朝王莊主道謝：“莊主準備得太周到了。”

王莊主招呼丫鬟：“趕緊沏壺熱茶來給小公子暖身子。”

“不用了，這個就好。”祈瀾擡手攔下，又從隨身挎的荷包裏拿果脯喫，“我來前剛喝了湯藥，不適合飲熱茶。他們在這伺候着，我緊張，正好讓他們下去換件衣裳。剛纔外面風急雨驟，就是坐在迴廊裏也會被淋溼。”

祈瀾擡手指了指自己被風吹溼的肩頭：“看，我這還撐着傘都沒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