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2 （1/2）

第39章 02

全場人噤若寒蟬。

拿人當藥引。

聽着就不像正常人能想出來的陰招。

說話的面具男志得意滿, 又走回石階之上，高高在上地往下一瞥，隨後抓過一旁侍女的手, 一寸一寸地摸過去。周圍的人習以爲常，面具男一邊陰毒地盯着祈瀾, 一邊把侍女的手放到自己面前, 吐出蛇信一般的舌頭, 只一下就咬破了侍女的手指。鮮紅的血從指肚上滲出來, 面具男一下下貪婪地吮吸着。

烈日高懸，這畫面堪稱詭異。

“唔嗯……”侍女被咬得疼了一下, 沒忍住輕呼出聲, 面具男更來勁兒了, 又咬破了侍女的另一個隻手, 十指連心，侍女感覺到自己的血正在流失，“大人。”

面具男單手鉗住侍女拎到自己身上，侍女軟倒在身上舉着雙手由着他吸血。長髮遮住了她豔麗小巧的臉, 面具男捏住她的兩頰細細摩挲：“你比之前那些奴才有眼色，這張臉尤其好。”

“願一直服侍大人。”侍女戰戰兢兢地由着他磋磨，十個手指還在流着血, 可她顧不上包紮，也顧不上疼，像被馴服的獵物乖乖被獵人玩弄，紫色的毒信在臉上游走, 侍女擡高手臂露出脆弱的脖頸, 鋒利的面具邊沿劃破皮肉, 尖牙刺破薄薄的皮膚, 鮮血湧出，又盡數被喝進口中。

其他人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面具男享受這種大庭廣衆對權欲的操控，他掰開侍女的嘴推了一粒藥丸進去，命令道：“嚥下去。”

侍女乖乖吞了藥丸。

“以後就只跟着我，你的血味很好。”面具男把人扔到一邊，又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瓶子直接打開喝了。動作間衣襬上一條隱蔽的暗紋一閃而過。

祈瀾懂了，這個侍女恐怕就是面具男口中的“藥引”。

太陽被一層薄薄的雲遮住，忽然捲過來的風帶着沙土的灰燥，是與西南完全不同的屬於中原的氣息。眼前這個殺人狂魔般的面具男處處透着陰邪，祈瀾垂下眼睫，他知道這是哪裏了。

面具男又把目光轉向祈瀾：“祈公子看得入神，莫不是也想來分一杯羹？可惜了，祈公子的命不在此，拿來做藥引纔不浪費你這副皮囊。”

祈瀾冷眼看他，並不接話。

“還要我再說得明白一點嗎？就是堂堂江南世家公子又如何？江湖大家之子又怎樣？還不是落在我手裏任我宰割？在我眼裏，小公子與這個人可沒有甚麼不同，都是藥引罷了。”面具男把嘴角的血舔乾淨，“不知道你這副好顏色變成隨人蹂躪的藥引又會是甚麼模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其餘人的吶喊來得猝不及防，剛被吸血的侍女也跟着高聲唱和，她身形輕飄，緊緊依偎着面具男站着，彷彿剛纔的邪教儀式是對她的考驗，如今她通過了考驗，成功得了主人的青眼，更是志得意滿，心甘情願獻身。

簡直跟邪教一樣。

祈瀾嘴角抽動：“用我的血做藥引？那恐怕不是醫人，而是害人了。”他體內不僅有沒祛除的頑毒，還有喝下去不知道多少罐子的湯藥，再加上原主之前不好好吃藥反而偏好各種香酒，別說血是否有毒，恐怕那些個微量元素都得缺個遍了。

面具男的脖頸出現大片大片的紅痕，剛服下的那瓶不明藥物起了效，他情緒高漲，蹬蹬蹬地從臺階上快步走下來，聲音又低又啞：“你最寶貝的這張臉，到時候會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還要求着我喝你的血！”

“……”祈瀾眼含憐憫，這人是真瘋了吧。

“嬌生慣養的江南公子就是不經嚇，是不是怕了？哈哈哈告訴你，怕也沒用！”面具男突然癲狂，祈瀾的反應大大地刺激了他膨脹的野心，談起自己的事業藍圖滔滔不絕，“不出五年，這世間所有人都會記住我！而你，能不能再活五年見到那等盛景，可就看小公子自己的造化了。”

祈瀾反嗤道：“不勞操心，你還是好好惦記自己的造化吧。”

面具男單手鉗住祈瀾的脖子，森森指骨看得駭人：“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祈瀾敷衍道：“嗯，信。”他說得雲淡風輕，臉上還帶着能一眼辨別出來的笑，擱誰看都是在挑釁。

“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敢！”

“敢又如何，不敢又如何！你現在不殺我，就是不能殺我。既然你有絕不能殺我的理由，我又何必在意你敢不敢？”祈瀾輕蔑一笑，“你就是能隨意處置下屬又如何？你再能輕踐人命，一樣要聽人擺佈。你背後的人是誰？他不讓你殺我，你就不能殺我。現在尚且如此，五年之後的盛景裏還能有你的容身之處嗎？”

“放肆！”祈瀾伶牙俐齒的模樣看得面具男牙癢癢，他成功被激怒，聲音忽然放大，像被雷劈過的捲刃的刀，“休想迷惑我！你說得再多也是困獸之鬥！”

“江湖上人人豔羨的藍衣公子，到時候只配用破布麻衣蔽體，然後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而那些人也會離你而去，你變成了他們的污點，他們會恨你，會巴不得你早點死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祈瀾滿臉嫌惡，“我的血不乾淨，做了藥引就是給你的造孽上再添一項罪惡。等到百年之後，你受衆人唾棄，而我，卻是被你囚禁虐待的受害者。這世上沒有憎恨受害者的道理，卻有善惡有報的鐵律！”

“那都是忽悠人的說辭，善惡有報又如何，這江湖之中誰不想做人上人，山外之山弱肉強食，你落在我手裏，就是你的命數！”